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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嘴跟抹了蜜似的。”冷青芷拎起裙摆,轻摸银杏流苏发钗:“礼备好了吗?”
“回小姐,都备好了。”
“走罢。”
萧舟野包下了甘俞最大的青云客栈,冷青芷来时,门外重兵把守,铁甲黑刀,魁梧冷面,远远就给人以压制气魄。
冷青芷绞着帕子泛起了酸:事事压我一头又如何?你的什么我夺不过来?还有那个有眼无珠的许迟,往后相见,本小姐定叫他磕头行礼,待本小姐恭恭敬敬。
豪言壮志从心中来,澎湃不已,冷青芷脸上堆着笑:“官家,能否向王爷通禀一声,冷家二小姐求见。”
说话间,素指拢着银元宝放他手心,然而反手被他丢开。
“说话便说话,王爷最忌讳行贿赂之人。”
“小女得罪。”冷青芷佯装可怜,等人一进去,撇了撇嘴。
说得道貌岸然,这世间官员,哪里有不贪的。
里面的人走来,抱拳让行:“王爷有请。”
冷青芷颔首,背手轻抚微烫的面颊,愈往里,心跳也随之有些紊乱。
盘长纹格扇门扉由外推开,萧舟野就坐在金丝楠木太师椅上,身着蕈紫色圆领袍,露出皎丝黑裤,衬得双腿修长,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托着青花瓷茶盏,漫不经心地瞥向来人。
冷青芷心口一提,她从前见的也是这张脸,不过那槐恩衣着粗糙,里里外外只瞧得出寒酸,而今再见这张脸,除却他的身份不谈,光是在那坐着,此人便耀眼到冷青芷羞赧不已,不敢与其对视。
这便是上位者长期浸润出来的气度罢,当时怎就会认错呢?
“小女冷青芷见过萧王,昨日生了误会,多有得罪,小女今日特来赔罪。”
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青芷含羞带怯地半抬头,眼眶蒙着雾色,看上去楚楚可怜。
“起身罢。”
“多谢王爷。”冷青芷示意小珠呈上去:“知道王爷见多识广,看不起这些玩意儿,但也是小女的一片心意,这元青花清明上河图罐和白玉双鹤衔灵芝佩都是爹爹给小女备的嫁妆,也就这两样拿得出手了,还请王爷笑纳。”
“嫁妆”二字格外醒目,似乎在隐晦传达着什么。
“拿嫁妆里最贵重的物件送本王?你夫家若是知晓了,怕不是会恼。”
“世间男儿哪有能与王爷相提并论的?这些能讨王爷欢心,解王爷心中之闷,得王爷青睐,是物什之福,亦是小女之幸。”冷青芷满眼殷勤。
“倒是个会说话的。”萧舟野轻笑,对上她娇姝的面靥:“你今日瞧着似与昨日有所不同。”
冷青芷素指拢紧,笑道:“既是见王爷,自然要细致地梳妆打扮一番。”
“蛾眉淡扫轻烟里,一点唇红似醉泥。”萧舟野两腿交迭,慵懒后仰:“甘俞的美人可不比京州仕女差呢。”
冷青芷一喜:“多谢王爷夸奖,小女自是不能和名门贵女相提并论,不过是小家碧玉罢了。”
“三小姐过谦了,可要尝尝这羊岩勾青?”萧舟野两指托着盏腹,笑意寡淡。
“王爷赏茶,小女岂有不喝之理?”冷青芷跪过去,指尖似有若无地轻蹭他的指腹,抿尽后,她望着萧舟野,媚眼如丝:“是好茶。”
暖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照入,双方静默了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王爷。”
“知晓了。”萧舟野起身:“三小姐可愿一道用膳?”
见他挽留,冷青芷面色绯红:“这是小女的荣幸。”
萧舟野笑着勾唇,笑意不达眼底:“那你在此等本王回来,若是乏了,本王派人把你姐姐一道叫来。”
冷青芷想都不想就拒绝,她才不想看到那个女人:“不必了王爷,小女能否在此看王爷博古架上的书?”
“那是自然。”
门扉关上,萧舟野薄唇抿成了线,接过玄七递来的帕子拭手,眼里闪过嫌弃,忽而想起什么,轻嗤出声:竟能将这等轻浮的女子认成冷云枝,真是难为许大人了。
“人叫来了?”
玄七:“都按王爷的安排照做了,对了,冷大人上门来赔罪了。”
“哦?”萧舟野扯了扯唇角:“来得正好。”
十九
冷华从焦急地在客栈外来回踱步,听见士兵说王爷准进,顿时大松了口气,于是招呼着手下们运着十大红漆木箱入内。
“下官冷华从,见过萧王。”
萧舟野坐在八角梅桌旁的圆鼓凳上擦剑,闻声抬了下眼,随即又继续擦拭:“贿赂本王?鹿鸣县县令尚且不提,连你一个五品官员也如此,这就是你们蜀州风气?”
冷华从脸上一白,诚惶诚恐:“萧王误会了,这,这,这是下官给小女备的嫁妆!”
“哦?”萧舟野正眼看他。
“当年下官也是一时糊涂啊。”冷华从故作懊恼:“父亲哪里有不疼女儿的,实在是她做了错事,这些时日里每每想起,下官也会悔恨当时的冲动,不该意气用事将她赶出家门,在得知她夫家亡了,无不心疼她的处境,几番想去见她,又拉不下脸面。如今她阴差阳错成了王爷的侍妾,下官打心眼里为她高兴,不必再过那苦日子了。”
冷华从眼里泛泪,说得感人肺腑:“这本是下官给她备的嫁妆,想着让她风风光光出嫁,当时未能实现,如今只愿王爷收下这些嫁妆,也算是了了下官的一桩心愿了。”
萧舟野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屏风后的人影,见她始终盯着那几口红箱子,似乎在走神。
“你说她犯了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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