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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昔钧编道:“空尘师太言讲,臣之症状,并非鬼魂缠身,而是思虑过多所致,叫臣但放宽心。然而臣将信将疑,昨夜却一夜好梦,臣思来想?去,恐怕是因昨日在殿下这里饮了琼浆玉露,这龙凤涎想?来祛除百魅,立竿见影。”
岳昔钧讲起这些话来,坦坦荡荡,无有半分羞赧忸怩之色,语气也淡淡平平,倒叫谢文?琼疑心自个儿?忒少见多怪,脸红得都有些不合时宜了。
谢文?琼失笑道:“甚么鬼也比不过你嘴里的鬼话罢。”
岳昔钧笑而不答。
谢文?琼盯着岳昔钧含笑的脸瞧,心道:早晚得叫她换了女子装束瞧瞧。
谢文?琼冲岳昔钧勾一勾手指,道:“过来。”
岳昔钧滚轮上?前,谢文?琼顺手叉了一片枇杷喂她,杏眼微垂,道:“下次若再要见人,需得向本宫禀报。”
“臣知晓了,”岳昔钧咽了,道,“臣近日都陪着殿下,不见旁人,可好?”
谢文?琼搁了签子,道:“你近日不和本宫呛声,本宫竟有些不习惯来。”
岳昔钧道:“若是殿下爱我之前的样子,臣作给殿下看,也未尝不可。”
“免了,”谢文?琼不遮不避地道,“虽不知你如何想?得通,但听话终归是好事。”
岳昔钧心道:纵然我不懂夫妻恩爱该如何,总不该是谢文?琼这般罢。也罢,她要个低眉顺眼的,便给她个低眉顺眼的,只怕因着我从前跟她明里暗里不对付,她才觉得我低头新?鲜——否则,她见惯了恭恭敬敬的宫娥,何差我这一个?既然如此,我又不可真事事顺着她意?,叫她失了兴致,我“死”时,她恐怕也是不痛不痒,难消我一口气。
如此这般想?罢,岳昔钧缓缓褪了丝绢罗尉,左手攀到谢文?琼所坐的软榻上?,顺着锦绸缎一路摸到谢文?琼的指尖。
谢文?琼不动,杏眼扫过来,道:“作甚?”
岳昔钧凤眸含笑,软声道:“殿下,臣想?讨口灵丹妙药,不知殿下肯不肯赏?”
谢文?琼学着岳昔钧平日脸带的那种浅笑,眼神却有些凉凉的,道:“想?要?本宫且问你,孙大圣如何取太上?老君的灵丹?”
“身入炉中,”岳昔钧往前倾身,“臣自个儿?来取。”
岳昔钧撑起身子,拖着左腿,缓缓向谢文?琼覆过去——
但她看见了谢文?琼已然收了那点笑意?,眼中全是冷然之色。
谢文?琼伸手在岳昔钧肩头狠狠一推,岳昔钧重重跌坐回轮椅,左腿磕在其上?,痛得岳昔钧闷哼一声。
谢文?琼拂衣起身,神色不辨地道:“驸马,本宫本想?和你多周旋几日,但是——”
“你太心急了。”
苦肉计破虚势恫吓
岳昔钧忍痛道:“殿下此言何意?”
“休要装傻,”谢文琼道,“真当本宫信你,现下便对本宫百依百顺了?本宫不曾对你做甚么,你却如此?殷勤,岂不叫人生疑?本宫本想静观其变,但今日一观,驸马仗着?一副好皮囊,似有得寸进尺之意,敢莫是拿本宫作耍来了?”
岳昔钧避重就轻道:“殿下错怪了,若是?殿下不喜臣自荐枕席,臣只待殿下临幸便是?。”
“哈,”谢文琼忍不住笑了一声,“本宫不知你葫芦里卖得是甚么药,但既然?说破了,本宫倒要提醒你——莫要在本宫身上打甚么主意。”
谢文琼道:“你在外头做甚么勾当,本宫若想过问,你猜你还能否好端端坐在此?处?”
谢文琼弯下腰,手轻轻搭在岳昔钧的左腿上,脸上显出?些天真的神?色,道:“驸马这条腿,若是?真废了,本宫再收了你的轮椅、拐杖,驸马只能在寝室里爬,用手、用肘、用右腿……多可怜啊,驸马也不想如此?罢。”
岳昔钧闻言竟然?缓缓笑了,道:“殿下不必吓臣,殿下不会如此?做的。”
谢文琼的手微微使?力,面无表情?地道:“你怎知本宫不会?本宫瞧你也就这脸还中看,割了舌头乖乖陪着?本宫,好是?不好?”
岳昔钧仍旧笑着?道:“臣知殿下乃是?心软之人,怎会作出?这等残忍之事。更何况殿下爱干净,将?臣弄得如此?乌糟,殿下瞧着?也不喜罢。”
谢文琼被她道出?所思所想,一时却不想输了阵,嘴硬道:“你又不曾尝过本宫手段,怎知本宫不敢?”
岳昔钧不答,只将?手覆上谢文琼按在自己左腿的手之上,狠狠往下一按——
谢文琼惊叫一声,立刻抽手,却被岳昔钧死死按住。谢文琼能感受到掌心之下是?岳昔钧单薄的春衫,衣衫之下隐隐有细纱布的触感,纱布层层裹住伤处,不知是?否为谢文琼的幻觉,她竟觉有血从手心之下慢慢溢出?,湿了掌心——也或许是?掌中惊汗。
凉亭垂了薄纱,侍女皆退至不远之处,听了叫喊,有人急趋而来,谢文琼不想叫人瞧见,高声道:“无妨,不需来!”
于是?来人一顿,行了一礼,又退了回去。
亭中,岳昔钧钳住谢文琼的手,任她怎生挣扎,也不松手。
岳昔钧其实并不好受。她汗透衣衫,面上也去了血色,唇色更是?泛着?青白来。
谢文琼在惊慌之中去看岳昔钧的眸子?,却发现岳昔钧的瞳孔散了开来,一副失神?模样。
谢文琼不由凑近道:“你……你何必……”
倏忽,岳昔钧的另一只手揽过谢文琼的后颈,与她双额相贴,有气无力地道:“殿下,臣纵然?有不尽不实之言,但有一句是?真心实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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