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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文琼就要扑过来的一刹那,岳昔钧松开了手。
谢文琼委顿在地,身子半斜。
一室静谧,唯余窗外风声。
岳昔钧后了悔,觉得不该用武力欺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金枝玉叶,正要倾下身去拉她——
啪嗒。
是谢文琼发上真珠坠落,绝非眼中鲛珠。
臣教君责抽枝溅血
岳昔钧心中轻叹一声,知晓今个儿是不可善了了,便将手中的拐杖往轮椅把上一支,自己推金山、倒玉柱地往下一拜,额头贴着手背,小腹也挨着大腿,伤处早已撕裂,有衣袍遮挡,却也瞧不出来。
谢文琼侧转粉面,珠钗作响,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才提起下裳,缓缓站了起来。
谢文琼寻了个座子坐了,捧着茶盏灌了一口。饮毕,她才拿眼去瞧岳昔钧。
谢文琼只见岳昔钧一段小坡也似的脊背伏在地下,规规矩矩行着大礼。
谢文琼一见,心火便冒,抬手将手中茶水往地下一泼,溅湿了岳昔钧半边身子。
谢文琼道:“前倨后恭,这是何苦来哉!”
岳昔钧不答。
谢文琼怒道:“你吃了哑药不成?!”
岳昔钧声音有些憋闷,却仍旧四平八稳:“臣知错。”
“知错,”谢文琼嚼了一下文字,“知道何错?”
岳昔钧道:“一不该与君顽笑,作画逗趣。二不该不顺君意,拿话搪塞。三不该与君动手,伤君玉体。”
谢文琼道:“既然知道,自己来讲,本宫该如何罚你?”
岳昔钧道:“臣听凭发落。”
“听凭发落,哼,”谢文琼道,“说得倒好,本宫发落你去监牢,披枷刺面,发配六千里,你也乐意?”
岳昔钧正色道:“殿下不可以此事为谑。”
谢文琼道:“何人与你戏谑!是了,你自是不愿,倒拿这话儿堵我,料定本宫就舍不得你么!”
岳昔钧微微摇头,道:“臣不敢。”
谢文琼觉察不对,思想一回,福至心灵,道:“原是如此,我道是个甚么缘故。你倒是个孝子——本宫听闻,你那几个娘亲原是受累发配去的,你便也听不得‘发配’二字,是也不是?”
岳昔钧道:“是。”
谢文琼心道:她既然有此孝心,若我在此再做文章,便不是君子所为了,倒是小人行径。暂且饶过她这一遭,且在旁处出出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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