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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怎么办?”红拂没好气儿地说,“万一半路上下起大雨,难不成都这么淋着?我们也就罢了,这儿还有两个病号呢。小豆丁夜里哮喘,猹猹也体虚,总不好强逼着让他们跟我们一道赶路。”
众人纷纷不做声了,默契地坐成一排。
而雨越下越大。
“嗨,你们瞧,阿兰居然还在哎!”
我正打着瞌睡,突然听到大豆丁一阵激动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抬头,又听到大豆丁声嘶力竭地吆喝道:“阿兰——!!!”
远处码头上的人缓缓转过头来。
“这雨就快要下到这儿来了,你要不要过来躲会儿?!”
大豆丁冲外头奋力呐喊,可惜隔得实在太远,我听不清阿兰回了什么。
只见他非但没听劝,反倒更近一步,护栏外是汹涌翻滚的海浪,仿佛一不留神,就会吞噬掉岸上的一切。
“你先过来!”黑鬼跟着帮忙一起喊,“待会雨就下大了!!!”
“我不去!”阿兰挥了挥手,像是再见的手势,我生怕他一跃而下,就此遁入海中。
“别管他,管他干什么?!”红拂一把拉住准备去给阿兰送伞的大豆丁,冷眼相对:“他如今心里只有他的日本佬,死性不改,就让他淋着吧!”
“可是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大豆丁不顾劝阻,强行挣脱开红拂的手,迅步向码头跑去。
周身的海浪越涌越大,有些已能越过围栏,击打在青石板路间。
阿兰顶着一身湿透了的藏青色和服,如铁塔般,凝在雨中,一动不动。
我实属不忍,不顾滂沱,跟着大豆丁跑了出去。
“跟我们回去吧,阿兰!”
我伸出一只手,试图将他拉入伞中。
这雨实在太大了,大到哪怕面对着面,我都看不清阿兰脸上是何表情。
“我得等他,我得等山本先生!”阿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表情扭曲,“他说过的,他说过他会来找我的,就是今天这班船!”
“你要等他可以,但至少找个淋不着雨的地方”见劝说无用,我索性上前,将他往回拖拽。
“克里斯,你别劝我是我自愿的我自愿的!”
阿兰近乎偏执地死守在原地,身后浪花激涌,有如瓢泼之势,冲打在他身上。而他紧咬住唇,佁然不动,仿佛一盏不败的灯塔。
“让他等!”
红拂跑了出来,拳头紧拧,万分痛心地看着眼前人。
“就让他在这里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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