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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虫蚀得千疮百孔的棺材盖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似乎是一个信号,原本死寂的坟地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风声毫无征兆的呼啸而起,坟地边缘的柳树摇晃着枝条发出唰唰的声响,连插在坟头上的假花也要来掺一脚,花瓣簌簌地抖动起来
好像铃铛打开的棺材盖是通往阴间的大门,只一瞬间,妖魔鬼怪都从这幅小小的棺材钻了出来。
他们浮现在半空,注视着这个打开冥府大门的女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最后到场的,是一只乌鸦。
“哇——哇——”
一只漆黑的乌鸦突然出现盘旋在棺材上方,就在铃铛头顶,它俯视着铃铛,发出粗哑的叫声,似笑死哭。
铃铛在喧闹的坟地中手足无措,她不敢低头,也不能低头。
赵芊的声音穿过种种杂音钻入耳膜,她一直在催铃铛,好像让铃铛知道棺材里没有尸体是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样。
“铃铛姑,你看一眼呀,看了就知道了。”
铃铛没看,她微仰头,一滴水打在了她的眉心。
再然后,是无数滴水。
下雨了。
冷意从接触到雨水的皮肤渗了进来,几乎凉到了骨髓深处。
铃铛不再管地上的赵芊,连破开的棺材和塌陷的坟也不打算管了。
她挣扎着起身从坟地里爬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奔向水泥路上。
义无反顾,如同一只迷路的羔羊终于嗅到了青草香。
她奔向自己的活命良药,没往后再看一眼。
敲锣打鼓的动静自铃铛踏上水泥路的那一刻就停了。
赵芊仰躺在塌陷的坟地旁边,她遥望着铃铛惊惶的背影,兀自笑出了声。
雨滴从天而降,重重打在棺材里,啪嗒啪嗒,如一首欢快的交响乐。
窄小腐朽的棺材里,一件褪了色看不出样式的小衣服安静地躺在里面,一条蛇从衣服的袖口蠕动着细长的身体钻了出来,似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它微微昂起脑袋支去身体,好奇的看着棺材外的世界。
大雨顷刻而至,蛇又钻了回去。
棺材里只有一件小衣服,没有小小的尸体,也没有泛白的骨头。
恰如赵芊所说,许平不见了。
铃铛惶恐地奔上了水泥路。
她脑袋似乎发了昏,觉得脚下的水泥路似乎成了未凝固的水泥,深一脚浅一脚,总踩不实。
方才和赵芊对峙的热血被凉雨浇灭,连点火星子都不剩。
她又恍惚了。
铃铛孤零零走在一条长长地看不到尽头的水泥路上,铺天盖地的恐慌快要将她淹没了。
她该往哪去,她的劫数,她的命,还有救吗?
这时,远处的水泥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铃铛被雨遮住了视线,只看到那人打着把黑伞,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走近了,才看清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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