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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守福三步并两步跑上前来,伸手准备扶起她,又被杜宣缘推开了。
她仰头看着天上一轮明月,快到七月半了,月亮已近正圆。
“我坐会儿,你不必管我。”她道。
守福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目光一瞥,终于默默退下。
杜宣缘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她没回头,只问道:“东西收拾好啦?”
“尚未。”陈仲因答,“我先为阿春他们准备这些时间的课业,至于细软云云,我不好越过你来准备。”
“哦。”杜宣缘应了声,又问:“还有几天是七月半?”
“后日。”陈仲因答。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她偏头,盯着陈仲因在自己身旁用与她相近的姿势坐下。
“原来这么快啊。”杜宣缘忽然笑了,“这真是个好日子,省了一份祭品。”
陈仲因默然,尽管杜宣缘是笑着的,但他忽然觉得一股浓烈的悲伤像一只强劲的大手将他牢牢攥住,连呼吸都被制住。
“忙得很,这么多年也没时间祭过,记不清日子也正常,算了。”杜宣缘继续说。
她好像是在对陈仲因说话,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句子没头没尾,更像是她在自说自话。
“往年错过便罢了,今年既然提前问出来,还是得准备准备的。”陈仲因答,他稍稍转头,却发现杜宣缘不知何时歪头盯着他,专注地打量着,似乎想要看清这个皮囊下的灵魂究竟是什么颜色。
陈仲因心念一动,鬼使神差般说道:“错过不是错了,只是过了。”
杜宣缘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叫自觉说了句废话的陈仲因也忍不住赧然。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向他倾倒过来,险些将猝不及防的陈仲因压倒在地,他手忙脚乱着调整坐姿保持稳定,一偏头,稍凉的耳尖从温热的面颊上擦过。
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尖。
“陈仲因,我好累啊。”杜宣缘笑呵呵说道,以一种大鹏展翅的姿势整个压在对方身上,霸道又无礼,一点儿也看不出疲乏的模样,倒更像是恶作剧。
陈仲因不知为何喘不过气来——也许是被压的,也许又是出于些别的原因……
“等等——”陈仲因升腾成一团浆糊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面上的涨红霎时间如退潮般散去,他一把将杜宣缘掀飞,看着她一本正经地问,“你喝酒了?”
面善心黑
杜宣缘缓缓眨眼,有点捋不清现在是闹哪样。
刚刚还跟个软包子一样的陈仲因突然暴起,化作一根冰冷且强硬的法棍,拽着她就往屋里去,将她摁在椅子上后便自顾自忙里忙外,没多时就端了一碗黑糊糊的汤递到她眼前。
彼时杜宣缘正在发呆,可能是酒劲影响了思维,她难得没在思考,只是纯粹的放空自己。
然后就被突如其来的一碗散发着辛辣兼甜香的黑色汤汁贴脸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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