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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澜站在雪道起始点的高处,视线追随着那抹深蓝色跃起又落下,仿佛透过两人相差的年岁看到了如今斯文成熟的蔺老师曾有过的年少狂傲。
旁边雪道的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呼哨声和叫好声起伏不断,喧嚣声中,江成澜却听到了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去心脏的声音,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被牵引着律动,回涌出滚烫炙热的温度。
蔺淮滑了两圈熟悉了板子和雪道,稳稳停在江成澜面前,朝着青年伸出手:“来?”
男人身后的阳光勾勒出身体的轮廓,耀眼灼目的光跳跃在发尾,肩头,以及男人伸出的手间。在这一瞬间,江成澜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与伦比,无可挑剔的致命魅力。
他披着光,自不知名的远方而来。
为他而来。
江成澜伸手抓住了蔺淮的手,隔着手套,他感觉不到蔺淮此时掌心的温度,但蔺淮身上炙热的光却顺着手指缓缓奔向了他。
江成澜换掉了雪鞋,抛下了滑雪杖,感受到蔺淮手部用力,另一只手抱住蔺淮肌肉紧绷的手臂稳稳站在了蔺淮的单板上。
“怕不怕?”蔺淮刚滑过几圈,身上带着运动完的躁动,他将护目镜往上推了推,声音带着喘息,又夹杂着笑。
打电竞职业联赛的少年,哪一个不是有血性的中二少年,更何况江成澜还是钟爱打野刺客带来刺-激感的刺客高手。
他扬着下巴对上男人看下来的目光,气势毫不逊色:“怕字怎么写,蔺老师要教我吗?”
蔺淮的手臂扣在江成澜的腰间,单板转弯带着江成澜往下缓缓滑了一截。
“唔……蔺老师,我坐下来的话,腿要怎么办?举起来不落地就行吗?”江成澜开始想着调整自己的姿势。
蔺淮横板停下,身体前倾,靠近江成澜的侧脸,在青年耳边压低声音,缓缓道:“我们不玩那个。”
“啊?”江成澜反手抓住蔺淮的衣服,“蔺老师,不带反悔的!”
蔺淮额角的发丝被风吹动,江成澜看到他抬手再次戴好护目镜,唇角一掀,竟勾出一抹带着些玩世不恭意味的弧度,腰间骤然一紧,眼前顿时天旋地转,整个人居然被蔺淮捞起来横抱在了怀里!
“那算什么?咱们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玩法。”
蔺淮从来都是稳重而可靠的,但是在这一瞬间,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危险与安全感并存的矛盾刺激,性感得无以复加。
他沉声道:“抱紧我。”
江成澜下意识地死死环住蔺淮的脖颈,失重的身体在腰间与腿弯的力道下被紧箍在男人怀中。
他们自高处俯冲而下,在耳畔的风声中,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秒,江成澜的大脑一片空白,全世界只能感知到身躯与自己紧紧相贴的蔺淮。
蔺淮的后背好似生出了双翼,雪白、璀璨,驾着风,穿过云,将他带离地面,带到一片光怪陆离,光晕斑驳的世界里。
原本紧闭着的双眼缓缓张开,江成澜眯着眼迎着风,看向抿唇直视前方的蔺淮。
胸膛里好像关了一只小鸟,原本病恹恹在笼子里恹恹团成一团,现在却扑通扑通地叫嚣着,扑腾着想要挣脱爪上的束缚,逃离时光编织的囚笼。
初级的雪道并不长,蔺淮收势横板,自如而停,垂眸对上江成澜定定看着他的眼神。
他将怀中的青年放下来,扶着他在雪道上站稳,指着两人下来的方向开口:“成澜,往回看。”
江成澜的手搭在蔺淮的小臂上,转身回头看。
高台处仿佛与天空相接的地方,地面是一片白茫茫,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银白色。阳光透过云层落下来,金色穿过朦胧的阴翳,撑开了远方蔓延而去的天空。
喷薄而出,耀眼夺目。
穿透了孩童少年时期扎根在心底的阴霾。
这是……他带他来看的光。
江成澜偏了一下头,看向蔺淮。
蔺淮的呼吸还没有平稳,灼热的呼吸在鼻间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在空中消散,他拉下护目镜,因为强光微微眯起眼,望向同一个方向。
沉默不言。
男人身上如同轻纱一样温和的表面似乎在这座滑雪场里被江成澜抓住了一角,只需要轻轻用力,就能探寻到这永远斯文平静的外表下隐藏已久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蔺淮垂眸,视线落在江成澜身上,眼眸深处竟然流转出一丝忐忑。
“怎么样?”他问。
江成澜拉下护目镜,笑着比了个拇指,目光灼灼:“刺-激!蔺老师超帅的!”
蔺淮笑了下,原本忆起往事被勾起的惆怅被打散开来,化作呼吸间吞吐出的白色雾气。
他见江成澜的手搭在胸口,想到刚才的速度的确过快了些,便道:“不舒服?”
江成澜放下手,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只是刚才有一瞬间,对蔺老师心动了一下。”
诚实地让蔺淮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比起蔺淮的内敛,江成澜从来都是坦诚且直白,带着一股子不驯的少年气,在条条框框的世俗里莽着自己的想法,磕到头破血流也不后悔。
蔺淮愣怔了几秒,挂着霜雪的眼睫轻颤。
或许面前的青年永远不会知道他在这一瞬间肯定了什么,但是对蔺淮而言,却是无与伦比的温柔与暖意。
白茫茫的雪道上,他仿佛看到曾经年少叛逆不知轻重的自己从高处一跃而下,踩着单板无所畏惧地追求刺激与窒息快-感的自己。
方才大概只是一瞬间,蔺淮忽然觉得,他好像并没有与曾经的自己和解,而是为了变强大,为了更好守护身边的宝物,将那个真正快活而恣意的自己割裂藏进了灵魂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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