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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潮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迎上她那明亮的眼眸时,新月怔了怔,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一下就想起来,在来沈家之前将军府命人给她们传的话。
其实也没特意说什么,只是提到小娘子这些年过得并不好,让她们到时多尽些心。
方才在院子里见她与沈夫人对峙也不落下风,新月还没意识到对方说的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听见她忐忑又期待地问出这句话,才陡然间反应过来。
不该是这样的。
沈小娘子本该是那天上耀眼的太阳,而不是连去趟育婴堂都会忐忑。
这不该成为她的问出口的问题。
“当然可以,小娘子您可是沈记的少东家,别说是育婴堂了,天底下任何地方您都去得。”
新月眼睛微微红,笑着用力点头。
余下三人也连忙点头。
沈潮云眉眼间顿时放松下来,悄悄松开略微有些湿的手心,朝她们温和地笑了笑“诸位日后便是院子里的大丫鬟了,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院子。”
“是,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新月等人很快就退出了屋子。
等她们走了,沈潮云那羡慕的小眼神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
绷直的肩背也跟着一下松懈下来,她连忙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杯茶水,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
“小娘子年纪尚小,不必太过担心。”
乌泉看得是又心疼又好笑,劝慰道“您的底子有些亏空,等身子养好之后自然就会长高的,沈家主长得就挺高的,您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沈潮云抱着茶杯,仰起头看向他。
心想这可不一定,她阿娘长得高挑是没错,万一她爹长得不高怎么办?
看来当真是与上辈子截然不同了,从前她只想着能活下来就好,如今她不仅想着能长得如新月那般高,竟然还挑剔起亲爹的身高了。
想到这儿,她没忍住弯起眼睛笑了一声。
笑完,沈潮云才好奇地问“乌大夫,你也见过我阿娘?能和我说说阿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乌泉对上她那双满含期待的目光就控制不住自己。
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将军的交代,身形一僵,于是只好含糊地道“见是见过,不过打的交道不多,可你的母亲却是庆国百年难见的奇女子。”
奇女子,沈潮云将这三个字反复念了许多遍。
可既是如此……那为何她从没听过阿娘的名讳呢?
她的呼吸蓦地一窒,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明明沈记仍是庆国最重要的商号,可前世今生竟鲜少有人提起沈记的家主。
不知想到哪儿,沈潮云只觉一股寒气陡然窜了上来。
“当年我跟师傅在南越行医,却被当地的士族拦住试图将我们强行留在那里。”
乌泉还在说着曾经“就在我和师傅一筹莫展的时候,是沈家主突然出现,三言两语哄得他们放了人,还让我们跟着车队一路北上,替我们省了不少事。”
哪怕有这样大的恩情在,沈行也没想过挟恩图报。
在知晓师傅是神医后,也只是请他若可以的话,将自身这些多年的行医经验与药方记录下来,到时她会替他刊印成书售卖去往各国各地。
乌泉至今还记得她当时飞扬的神情
——“吾惟愿天下多良医,世人少受病与痛。”
只是可惜啊。
他低声喃喃道“她就是个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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