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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只差生火了。
出林子时雪已经停了,霍春生甩甩头发上的雪,扛着野猪一路往家赶。
快走到小院时远远望见堂屋的门开着,霍春生心里一紧,把野猪咚地扔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里,掀门一看,火还燃着,可陆怜不在屋里。
“陆怜?”
厨房似乎有什么动静,霍春生立刻绕去厨房,左右一扫,没人。
“陆怜!”
“哦?我在我在!你回来啦。”
一低头,陆怜从灶后露出一个脑袋,白净的脸上沾了一块黑乎乎,他还浑然不觉,抬手一擦,把那块黑色晕开了。
“你……”霍春生糟心地看着他那张脸,过来两手卡进他胳肢窝一下把他提了起来,转身把人放到桌上坐下,皱着眉毛给他拍身上不知道哪里滚来的的木柴渣。
“不要紧不要紧,我自己来、自己来……”感觉到自己被当做小孩对待,陆怜局促起来,想推开他自己来,结果给霍春生袖子上也摸了一团黑,他一时不敢动了。
“你钻灶干什么?”霍春生真诚发问。
陆怜脸红得可怜,“我没钻,我在生火,可是这火就是点不燃,也不知道为什么……”
霍春生又去灶前看了一眼,里面大大小小的木柴快塞满了,一点缝隙没有,能燃起来才怪了。
他又揭开锅盖看了一眼,看见满锅的水和装米的饭碗,又回头看看正襟危坐的陆怜,叹了口气。
霍春生盖上锅盖,转身去屋里端来面盆和帕子,打水给陆怜擦脸。
“我、我自己来……”陆怜伸手要拿帕子,被他摁住了,“别动。”
霍春生洗了帕子拧干,仔细给他擦脸,凑得近,陆怜不太自在,总躲他,霍春生一连扑空好几次,干脆伸手捻住陆怜的下巴,“你别乱动。”
陆怜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睫毛,老老实实不动了。
锅底黑灰不好擦,霍春生斟酌着力气,可陆怜皮薄,细细白白的一擦就红,没擦几下整张脸就红透了。
他脸一红,这事儿就跟变了味似的,手下的皮肤高热,可擦都擦了,霍春生就是硬着头皮也要给他都擦干净。
指背无意蹭到陆怜柔软湿润的嘴唇,痒酥酥的一瞬,霍春生立刻收回了手。
“行了。”霍春生把握热了的帕子丢进面盆里,转身就走,出了厨房被冷风一吹,心扑通扑通的,他想真是怪了,心怎么这么慌呢?
“去去去,没钱吃什么酒?赶紧走赶紧走。”
被赶出门外的一胖一瘦两个汉子呲牙咧嘴的,往酒楼门口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了几句,见小二不搭理,一前一后地往桥头走。
胖的说,“收鹿那老头肯定讹咱们了,那么大一头鹿,就值那么点碎银子?这才几天,一个子都不剩了。”
瘦的埋怨他,“我就说不该答应,那小子长那么水灵,就该捆紧点到别的窑子去问问的,真是亏大了。”
胖的气笑,“你他妈那会儿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说不答应了?”
瘦的白他,“你少说我,你不也没敢吱声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看一眼,又都闭嘴了。
不是赶集的日子,镇上行人不多,一胖一瘦蹲在桥头石梯上百无聊赖,坐了会儿,瘦的提着裤子站起来说去撒个尿。
“酒都没喝一口还有尿撒,懒人屎尿多。”胖的朝他扔了个石子儿,瘦的抬脚作势要踢他,嘻嘻哈哈就往桥洞下面去了,站到墙边正吹着口哨解腰带,忽然脖子一凉,耳畔一声低语,“嘘,别动。”
瘦子一惊,眼下一道雪白的光,他立刻认出那是一把利剑,尿意瞬间没了,“有、有话好说,这是干嘛呀!”
“嘘。”背后的人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将瘦子的身形都盖过,“向你打听点事。”
这人简直像个鬼,瘦子竟毫无察觉地就被刀架住了脖子,他两条腿抖得筛糠似的,“您、您说。”
那人嗯了一声,“前几天,你兄弟两个在莲镇外救了个人,那人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瘦子脑子空白,“救人?救救救……?”
那人换了个说法,“捡了个人。”
瘦子立刻想起来了,“对对对!是,捡了个小子,河边捡的,还以为死了呢,长得细皮嫩肉的……”
“他现在在哪?”那人语气不耐烦,像是嫌他啰嗦,瘦子一听这么问更慌了,“在、呃……”
刀子顶了顶下巴,瘦子立刻把脖子绷直了,哭丧着脸,“我俩卖了!”
那人明显不高兴了,“买哪去了?”
瘦子磕磕巴巴,“卖、卖给了一个野小子,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好像是山上打猎的,带着人就走了,我们——”
胖子在石阶上坐得冷,想瘦子怎么尿这么久还不来,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桥洞下没动静,他于是起身找过去,一到桥洞前,先是看见个高大的男人,再看地上,瘦子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软在地上,血腥味和尿骚味一齐冲进胖子的鼻腔。
“你——”胖子又看向那个男人,话还没说出口,一道白光闪过,热流从脖子涌出来,痛觉瞬间爬遍全身,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气管就被血灌满了,咚地倒在地上,血和瘦子的血混在一起。
在胖子咽气前,那男人就又消失了。
陆怜洗完澡刚穿上衣服,就听见后院叮叮咚咚的,出来一看,霍春生把杂物间里的那张竹床搬进卧房里来了,靠墙摆在床尾。
“我以后睡这屋吗?”陆怜眼睛亮亮的,挺意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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