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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监控只保留一周,他们说不出具体的时间,只能从最早的记录开始看,选的是正对大门的机位。监控里没有宁文远或郁川的身影,不过罗美娟倒认出个熟人。她指了指一个穿棒球服的背影,道:“他好像是房东的儿子,以前来收租的都是他,我见过两次,对他印象不好。这么大个人了,还和爸妈住在一起,没个正经工作。”
房东儿子出现的时间很可疑,正是晚上八点。一路追踪监控,他是进了楼,应该是去宁文远的房子,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又出来了,看着心情很差,拿打火机烧掉一小片绿化才走。隔天的早上七点,他又来了一次,同样是没停留多久就匆匆离开。
他显然不是来收房租的,样子确实称得上鬼鬼祟祟。郁川回想起门上有些细小刮痕,上次来时并没有。他问罗美娟道:“宁文远是不是换了门锁?”
罗美娟道:“对,她说这里以前遭过贼,换个锁,安全点。”
“我们现在再回去一趟,我有些新的发现。”
保安见他们不再关心监控,便又要起身赶人。他挥挥手道:“你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吧。”
“不行,还有一件事,听说你上次推了这阿姨一下,你至少该给她道个歉吧。”
“书生穷讲究。”他瞪了郁曼成一眼,僵持了一会儿,他还是不情不愿对罗美娟鞠躬,道:“对不住了,大妹子。”
罗美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拘束道:“没事的,那我不打扰你了。”出了保安室,她又喃喃道:“其实那个保安也不容易,这么大年纪还要值夜班,不是没钱,谁会愿意做这种事。”
“我帮你出头,你现在倒给我当好人。阿姨您真有意思。”郁曼成冷笑一声。
罗美娟没动气,反笑道:“我又没说你不好,要不然我也不会私下和你说这些,我看出来了,你虽然面上凶巴巴的,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心地很善良的小朋友。”
“我都三十三了,不要叫我小朋友,谢谢。”
“对我来说,你这个年纪就是小朋友。”
他无可奈何,却也对罗美娟逐渐放下心来。她就是那种寻常的小老太太,朴实,勤勉,规规矩矩一辈子,相信好人好有好报。她这一生就棵沉默的大树一般活着,却被人轻易地折断枝叶。因为这个世界,向来只信奉尖牙利爪。
他道:“阿姨,我知道你的人挺好,可是你没有手段,别人不会尊重你。所以接下来,还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保证,一定会找到你女儿的。”
“那还有你弟弟呢?你不想找他回来?”
“他不是我弟弟,只是碰巧有血缘罢了。”
上了楼,郁曼成凑在锁孔仔细看,确实有刮痕,并不像是钥匙刮出的痕迹,更像是有人在撬锁。他原本不想进屋,生怕房子里有什么线索,真出了事,他将来不能避嫌。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早就撇不清干系了。他索性脱了鞋,往屋里走。
很普通的两居室,但宁文远的布置很反常。原本放了床的主卧反而变成杂物间,堆积了不少杂物,没窗户的次卧里倒铺了床,显然她失踪前就住在这里。入夏之后,天气异常闷热,次卧要通风只能开空调。
郁曼成抬头看了一眼,次卧的空调和主卧的牌子不同,一新一旧,明显是宁文远嫌热,自费给次卧装了个空调。
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呢?
他又绕回主卧,发现一个衣柜摆的很奇怪,按理说衣柜要远离门安置,这样开门时才不能阻挡,可她偏偏移动了衣柜,就挪到门边。因为衣柜太大,主卧的门都不能全开。
她是在防着谁进门呢,还是想遮挡什么?
他脱了外套,卷高袖子,想搬开衣柜。罗美娟见他一脸病气,连忙过去帮忙,她是个做惯了体力活的人,虽然身型不显山不露水,可称得上双臂结实有力。他们一人一边,就把衣柜抬走了。
衣柜挡住的那面墙上有个插座。郁曼成拉上窗帘,拆下插座盖子,里面果然有个针孔摄像头。他冷笑,意料之中的事,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所有人就不会失望。
他问罗美娟道:“你有房东儿子的电话吗?”
罗美娟道:“我只有房东的电话。不过这么晚了,他应该也睡了。这插座里装的是什么啊?”
“现在就打电话,让房东转给他儿子。马上打。”
罗美娟把电话开成公放,房东似乎是个挺和气的老人,可他儿子说话却像含着水,道:“都多晚了啊,大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郁曼成抓过电话道:“我知道你在卧室里装了摄像头想偷看房客换衣服,我也知道你想趁她不在,撬锁把摄像机偷出来。立刻带上你的电脑和所有视频记录,给我滚过来。听懂了吗?我给你半小时,不管你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只要我没见到你人,那就派出所见。”郁曼成立刻掐断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房东儿子就气喘吁吁赶来了。
他是个瘦猴,又像是出锅一段时间的油条。驼着背,顶着肚子,歪歪斜斜站不直,不习惯正眼看人。
“这是你的东西吗?”郁曼成把扯出来的针孔摄像机往他脸上丢。
房东儿子躲了一下,声音发虚,嬉皮笑脸道:“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就来看看猴戏,看你们发什么疯。吓人谁不会啊,我还能告你们诽谤呢。凭什么说是我的?”
“我劝你别说谎,因为我报警的话,警察可以通过购买记录查到你。现在你低头道歉,这事就算了,要是我报警,你被拘留的时候,你爸想给你送饭都不行。”郁曼成盯住他,道:“我再问你一遍,这东西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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