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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定叹了口气,拍拍斛律金的肩膀,道,「这不怪阿叔。洛阳权贵,骄奢成风,咱们这些土包子在吃喝玩乐上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阿叔。」贺兰定轻声问,「即便对方是个柔弱女子,可是修面刀也是刀啊,纤纤柔胰那麽一抖,割破的就是阿叔的脖子里。」
斛律金打了个冷颤,後知後觉地害怕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敕勒王当立即出兵,荡平贼寇!」
「对!乘胜追击!」大朝会上,众大臣义愤填膺,要求贺兰定立马开城门,领军追击退回河阴郡的尔朱荣。
贺兰定只当自己是个聋子什麽也没听见,冲陪小皇帝坐在首座的阿昭使了个眼色,意思:妹妹啊,这就是你挑选出的人?看着也不怎麽样啊,有点蠢。
阿昭心领神会,令内行官将已经坐不住的小皇帝给抱下去,整理了一下被小姑娘揪得皱巴巴的衣襟,才抬首看向刚刚叫嚣着出战最厉害的那个大臣。
嗯,也不怨他着急,毕竟他的父兄叔伯全都葬身黄河之水,如今家里就他一根独苗了。报仇心切也是可以理解的。
於是,阿昭柔声道,「既然如此,严侍郎可领军出击,哀兵必胜,士气可用,必能大胜!」
被点名的严侍郎顿时成了鹌鹑,缩着脖子不敢对视阿昭的眼睛。
阿昭的目光扫过全场,肃声问道,「你们一个个地喊着荡平贼寇,光是喊得声音大有什麽用?怎麽荡平,能说出个四五六来?」
阿昭的斥责如同朔北的冷风刮过大殿,冷得众人抬不起头来。
斛律金几个也跟在贺兰定身後参会,几人缩头缩脑,眉来眼去:哎呦!贺兰家的妹子真够厉害的!
「说啊!刚刚不是声音很大吗?」阿昭点名,「严侍郎,你说说怎麽打?几万兵马够用?又使什麽军阵能破了尔朱家的神棍营。」
尔朱荣部下的先锋营,也就是冲击营,他们不以割首记军功。而是只负责手持铁棍骑兵冲击,短时间内迅速冲散丶削弱对方军队的实力。
对上这样一支特殊部队,便是贺兰定手握黑科技,想要彻底打赢丶打服,恐怕也要牺牲良多。
被三番五次针对的严侍郎受不了了,小声回怼,「怎麽指挥作战那不是敕勒王的职责麽?」
阿昭立马道,「你也知道是敕勒王的职责,那你刚刚是不是越权了?!」
这些,严侍郎彻底闭嘴了——怎麽说都是不对啊!
「我知你们报仇心切,但是!」阿昭声音拔高,「国家国家!先有国,才有家!在国之存亡之际,焉能个人家族放在国家之前?!」
「打仗,和谁打,怎麽打,那是敕勒王该考虑的。而你们眼下要做的是各司其职,促农耕的去督促百姓春耕,修水里的该去勘查地形水文,提出新一轮的水利建设提议。明白吗?!」
训斥完群臣,阿昭转向贺兰定,柔声问自家阿兄对尔朱荣是个什麽打算。
「啊……」贺兰定还没能从自家妹妹大发雌威的冲击中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道,「眼下关中地区萧宝夤做乱,南边又失去了寿阳,南梁关内侯陈庆之很不好对付。倘若在朝堂再与尔朱荣对上,那真是要四分五裂了。」三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自己一打三太难了。
贺兰定觉得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生活生产,不然良田荒废,商业断绝,国库空虚,不需要谁来打洛阳,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完。
贺兰定此言一出,立马找了众大臣怒目而视——尔朱荣可是他们的死敌!不杀不足平心头之恨。可他们又不敢多言,深恐又惹了这兄妹二人。
贺兰定的想法是拉拢一个打压另一个,「封尔朱荣为秀荣王,令他领军回老家北秀荣,一切只当没有发生过。」对那些往死河阴的人而言,这很不公平。
可是,这世道本没什麽公平可言。
「为何不让他去收复关陇一带?」一个大臣问。
贺兰定这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万一他和萧宝夤结盟怎麽办?」而且这种可能性还很大!毕竟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贺兰定。
那大臣顿时知道自己说了蠢话,低头呐呐,不敢多言。
「而且关陇一带我已经有了布置。」侯景对上萧宝夤,无论从军备力量,还是作战能力上,都有胜过对方一筹——侯景收复关陇地区是迟早的事情了。
想起贺兰定百战百胜的战率,众大臣终是闭嘴不言了。
最後,阿昭做总结,定下对待尔朱荣的基本基调,同时道,「倘若诸位要为家人报仇,尽可为之,此乃天地人伦,可以理解。只不要公器私用。」要是自己有本事有决心,那就去报仇,刺杀丶毒杀什麽的尽可以自己放手一搏。
朝会终於结束,文臣们垂头丧气,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边走边说些什麽;武将们勾肩搭背,脸上笑容荡漾,叽叽咕咕说着话。
「拉汉!」斛律金拉住贺兰定的肩膀,大笑着,「中午一道喝酒去呗。」
「不了。」贺兰定摆摆手,「我找阿昭商量点事情。」
提起阿昭,斛律金咂舌,「拉汉家的女娃娃真厉害。」
贺兰定莞尔一笑,「那不是很好麽,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也是。」斛律金转念一想,畅快笑道,「看她把那些家伙训得像鹌鹑似的,我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
「那你忙去吧。」斛律金挥手告别贺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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