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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到底长你近二
十岁,”廉颇中气十足道,“喊你一声郎君又如何?”
说着他上上下下端详赵梁许久,关切道:“听闻你近日身体不好,在家中养病,过来作甚?”
“再不好,也是要来送一送的。”赵梁感慨道:“将军走后,纵然我有生之年能回邯郸,那也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邯郸了。”
一旁的赵维桢同样感慨地长舒口气。
自家老父日日相见,平日不觉得有什么,可与廉颇将军站在一起,赵维桢在惊觉阿父的头发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
他也五十多岁了,在先秦时代,都能算作高寿了。
“将军。”
赵维桢上前道:“我为将军在车中备了千金,你北行至夏阳去接家人,府中的侍人、车队,以及护卫也悉数都赠与将军。到了夏阳之后,还会有一商队等候,将军可随商队一路到齐国去看看海。”
“你这小妇人。”
廉颇笑道:“倒是都给我安排好了。”
都多大年纪了,还是小妇人呢。
但赵维桢没有纠结,她甚至很怀念老将军这般称呼。
“去齐国多好。”赵维桢笑吟吟道:“去看看海,那可是连秦王都没见过的!”
“就听你安排。”
廉颇笑完,整理肃容,而后对着赵维桢与赵梁抱拳行礼。
“就送到这儿吧,大恩不言谢。”廉颇豪爽上马,对父女二人朗声道:“今日一别,多加保重!”
“将军!”
赵梁既喜又悲,知晓今日注定为诀别。故
人、乡愁,以及对过往岁月的怀念糅杂于一处,让向来温和的老父难得流露出不可遏制的情绪。他情不自禁地随着廉颇的马又向前走去,还不住出言叮嘱。
“老将军要注意身体!”
“据说齐国沿海潮湿,若是住不惯,就到临淄去,那还有孟隗旧友。”
“若有闲情,劳烦写信给我,好叫我放心。”
如此边说边走,二人又是走出百余米。
赵维桢身后的魏兴不禁担忧道:“夫人——”
“叫阿父送送吧。”赵维桢轻声说:“老将军一走,这天下就真的没他的故人了。”
平原君、秦昭王,以及信陵君等等,在战国末期代表着奴隶主贵族的那些历史名人,一个一个湮灭在了时代的长河中。
接着,就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到来了。
赵维桢心中感慨万千。
“也不至于吧,”魏兴嘀咕,“廉颇将军重义,想不让他走,大把的理由。”
这倒是。
能用恩情和人情留他打一仗,就能打第二仗。凭借赵维桢的死乞白赖,这一点儿也不难。
只是——
“还是送他走吧。”
赵维桢挑眉:“接下来再开战,老将军若留下来,就尴尬了。”
魏兴:“接下来打哪儿?”
赵维桢一直注视着廉颇将军的背影浓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才看到父亲送别的身形停了下来。
她勾起一抹笑容。
“灭赵。”赵维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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