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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温莎是被四面包围的,北爱在西,燕宁在北,威尔的游骑兵绕远穿插到西面。南方又是一片海,被北爱的另一支精锐舰队围追堵截。如果放在之前,这是四面拱卫的王城之地;而如今硝烟四起,反而被围困而脱身不得。
北爱还在海上漂着,这个汇报是奥德里奇代副官做的。
在这个温莎佬嘴里,英雄事迹有种莎士比亚的咏叹感。其实他们的海战打得更像海盗,甩着弯刀上蹿下跳,但那种谜之好笑的场面被他描述得悲壮苍凉,尽管两面夹击之下,根本没打两下那群不擅海战的旱鸭子就投降了。
莫林精于算计,但是相比延续千年的合作机制,他一人还是太弱。
因为祁连他们潜入前拿掉了温莎站,主力部队行进十分顺畅,是以陆千里做好的“掉皮掉肉不掉队”的觉悟毫无用处,有点虾兵蟹将都被先遣部队清干净了,老头子在车上居然一觉睡到了温莎。
接下来就到了核心区。
无常和阎王关于温莎部分推进的汇报都很清楚,毕竟一个跟着祁连打了前半程,另一个打了后半程。两人大致说了下哨兵折损的情况,数字不算太大,但是总归是有二十多号人。
“有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回避了,”凯斯口气颇为为冷硬地插话道,“那些向导,是不是没有满十八岁?他们是哪儿来的?”
“莫林抓来的,”阎王老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一大家子谁不是劫后余生,就她臭着脸,汇报的时候连翻译器都不好好戴,“怎么了,里边有你孩子?”
凯斯不依不饶:“既然是莫林抓来的,为什么会帮你们?你们连温莎话都说不好,他们怎么会信任你?”
“哎你啷个回事?”陆千里拍案而起,“啷个有你楞个说话的?”
凯斯依旧敌视他们,斜着眼睛讥讽道:“你们燕宁人唯利是图,没有好处的事情,干嘛要帮我们温莎?就算你们不来我们也要继续抵抗下去的,你们无非是看见了他积攒的向导资源,想来抢人吧?别忘了,我们是属人管辖,从白雁到那些未成年的小向导,我们一个也不会让!”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阎王马上就要掀桌子了,怒道,“兄弟是我们死的,武器是我们出的,钱也是我们找来的,你算老几敢在这哇哇叫?”
“那些小孩不应该回家吗?”无常都憋不住了,跟着吵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来这儿也不是帮你的!”
凯斯对着奥德里奇和麦卡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说:“你看,燕宁人都是骗子。”
奥德里奇喝水,麦卡格里尔低头,两个男人沉默不语。
“妹妹,叔叔问哈你,你是不是遭哪个不开眼的哈麻批骗去当婆娘又遭人甩了哟?”陆千里一到了输出的时候就满口渝州话,“你嘞个批疯不得乱发,我们要你那些娃儿爪子啊?向导头有我们的人,你嘞是啥子意思嘛,我们的人都不给撒?”
“我可不觉得那些孩子里有你们的人。还是说,你们想袒护那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我日你妈!”
“不关我母亲的事!我的儿子,那么优秀的向导苗子,死在他手下了!”不知道凯斯的翻译器里翻出了什么东西,她怒目圆睁,“那个残忍的魔鬼!我不会放过莫林,也不会放过他!他迟早要下地狱!”
祁连抬起头,细细看了一眼她。失去幼子的母亲宛如一只发怒的野兽,又或者她早已经过了最暴怒的阶段,现在只剩下满心的仇恨。
没有人会苛责一个悲伤的母亲。
无常一向不太会吵架,只能愤怒而无力地说:“他现在还躺在医疗车里没醒呢!你嘴下积点德!”
“你这么维护他,你是他的哨兵?你不是连孩子都有了吗?难道他不止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这才让你们为了他——”
“他是我的向导。”
祁连突然出了声。
他自从进了帐篷一直都是沉默的。温莎需要他的解释,但燕宁知道现在让他开口是件极度残忍的事情。阎王扯着他,气急败坏地说让我来跟这个坏女人吵架,但是祁连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缓缓地站起来,姿态因为背上的伤显得有些僵硬。他极其轻微地吸气,仿佛那仅仅是一个扭伤。
“你的儿子,我见过他。”
祁连摘掉了翻译器,他是跟着莫莉一起生活那么久,本来就不需要那东西。
“他像您一样,是个勇敢的战士。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凯斯的眼睛突然红了。
“被抓去之后,他和几十个孩子一起被关在笼子里,又被扔进弹坑,与我一起经历了考核。通过的上了战场,没通过的就去了天堂,最后剩下的,才到了白雁那里。”
祁连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我曾经怨恨那个把白雁折磨得不人不鬼的老师,可后来我才知道,也正是因为他我才有缘见到我的爱人。白雁是个温柔的人,他为了让孩子们活下来已经尽力了。如果你一定要怨恨什么人的
话,请你恨我。”
紧接着祁连转向司晨。
“不管最后他要不要上军事法庭,我乞求您,只要他不是非死不可,在我将相关情况解释清楚之后请立即把他送到医院去,所有代价我来承担。”
司晨扶着额头,对他微微颔首。
祁连感激地对她一点头,紧接着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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