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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拿下了最难啃的魏博,所以刘玉娘从李克用那里为幽州争取来三年的发展时间。
李克用答应得爽快,毕竟魏博比幽州富庶得多,一个魏博能顶三个幽州,这点小恩小惠他不在乎。
袁建丰忙着整顿军备,每日天不亮就出操,日落才回府,甲胄不离身。
刘玉娘就带着自己的人重整农商,不断接收流民。
她把幽州城外的荒地划成片,按户分给流民,头一年免租,第二年减半,第三年才按正常田赋征收。
流民们拖家带口涌进来,城外的窝棚一排一排搭起来,炊烟从早到晚不断。
她又让人疏浚了潞水,引水灌田,沿河的荒滩都种上了桑麻。
六月,幽州出兵夺取沧州。
袁建丰坐镇幽州没有亲往,领兵的是刘玉娘。她带着幽州兵沿潞水南下,直扑沧州。
沧州是义昌军治所,节度使卢彦威据城十余年,兵精粮足,本来不该这么容易打。
可卢彦威为人残暴,对底下将士动辄鞭打杖责,对百姓更是横征暴敛,盐场里的盐户被他榨得连裤子都穿不上。
幽州兵一到,城中便有人开了城门。
卢彦威慌乱弃城而逃,带着爱妾和两个儿子往南跑,才跑出三十里就被追上,父子三人皆被杀。
连同旗下的景州和德州一起被夺,义昌军节度使的旗号从此摘了。
“不愧是沧州,这些贵人日子过得可真是叫人眼红。”
刘玉娘坐在箱子上,这些全都是节帅府搜出来的金子。
金铤、金饼、金盏、金钗,还有几匣子细碎的金钱,在日光下黄澄澄一片,晃得人眼睛发花。
沧州海盐闻名于世,盐利之厚,天下少有。昔年安史之乱,颜真卿就是靠着沧州的盐利筹集军费。
“袁大娘,账册都在此处,绝无私藏。”
节帅府的管家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摞账册举过头顶。他衣衫皱巴巴的,是被人从藏身的柜子里拖出来的。
“你们节度使日子过得真富贵,这么多盐利,竟然也没留下多少。”
刘玉娘翻看着账册,似笑非笑的说。
她已经入了袁建丰的家谱,对外她就是袁家长女,外人都会称呼一句袁大娘。
“娘子容禀,沧州虽多有盐场,却也要四处打点,还要维持将士们的吃穿用度,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了。”
管家苦着脸解释。
卢彦威占据沧州十多年不假,但各方都觊觎盐场,割了好几座出去。又要给周边势力送礼,才能夹缝求生。
虽说剩下的大部分都用在了节帅府,但这些支出也占据了大头,账面上看着多,实际能动的没多少。
“府里还剩些什么人。”
刘玉娘不予评价,把账册往箱盖上一搁,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微微抬起下巴问。
“夫人病重,没能跟着一起走,昨夜已经去了。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六娘子。”
管家窥着刘玉娘的面孔,试探着说。
“把人带来,叫我看看这位六娘子有没有留下的资格。”
刘玉娘若有所思。
卢贞娘被带到刘玉娘跟前,她二八年华,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看起来平静。
“你会算账吗。”
刘玉娘打量着卢贞娘,直言不讳。
“回袁娘子,我跟着阿母学过。”
卢贞娘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
她的生母是妾室,但出身富商之家,家族为了依附节度使寻求庇护,才把她送到沧州来。
她阿母活着时教她识字算账,说这是冯家人生来就应该掌握的本领。
“那你就留下来吧,你的生母本姓什么,你就改为什么。”
刘玉娘点了点头,转身往箱子上坐回去,语气随意得很。
“对了,你耶耶被杀了。若你心中记恨,可以向我复仇。不过若是被我抓到,那你和你的阿母也只能去死了。”
她补了一句,偏过头来看卢贞娘。
“我生母本姓冯,耶耶虽死,我却有阿母要供养,不会做出昏头的选择来。”
卢贞娘对卢彦威没多少感情,冯家每年要往节度使送一大笔钱财,但这样的人家在节帅府多了去了,所以她们母女并没有多受重视。
“行,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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