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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不成句,谢玹却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一样。”他温和地看着她,眸泛轻波,“祭水后,我依律罚了滥杀者,你遇我在后,况那日兵卫被我调离,你绝不会有事。”
容娡的脸色仍不大好:“我的意思是……我,若……”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无伦次,自己也说不清在纠结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没由来的发堵。
顿了顿,略显无奈地长舒一口气,别开视线:“罢了。”
谢玹凝视着她,见她心事重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帘外,目光没什么情绪地掠过蓬头垢面的难民。
“万物皆有定数。诸行无常,生灭为性。有生必有灭。”
容娡明白他是在安抚她。只是,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中愈发堵得慌。
她抬头看向谢玹。
这人面容雪净,眉宇间虽似有悯色,但眸中淡无情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烟火气,似乎只是一尊与红尘隔绝的神祇。
……更郁闷了。
不待容娡继续看下去,谢玹便已放下帘帐,将满目疮痍的凄状同他们隔开。
容娡将视线自他平静的脸上挪开,没有再说话,沉默而惆怅地看着轻曳的帘帐。
无论面对何种境况,谢玹总能保持冷静。
他的身上有种超然物外的漠然。
这种心境,漠视一切,反而能俯瞰众生,包容万物。
这样的一个人,却因为她的蓄意引诱,向她投来独一无二的注视,陷入她织造的旖旎情网里,如同尘世间的每一个凡人一般,沉溺于虚假的情爱,不惜强求,乃至违背一向恪守的清规戒律,非得固执地抓着她不放。
万物或如他说,有既定之数。
她这个织网人,着实有几分是作茧自缚。
可谢玹,他分明能够清醒的置身事外,执着于她,又是何苦。
—
冀州是北地较为繁华的州郡之一,谢玹到此之后,似是有政务要处理,传令在城中驻留。
洛阳与冀州相隔近千里,便是容娡想逃离,在此人生地不熟,也无处可去,谢玹深谙这一点,白日前往官员的府邸处理政务时,不怎么拘着她。
容娡并不关心他在忙什么,比起那些,她更在意自己。在冀州的日子总算不似从前在明彰院那般压抑,容娡不必成日拘在暗无天日的室内,时常由侍女陪着在院中荡秋千。
得闲时,谢玹总会陪着她。她似乎认清了现状,不曾再表露想逃离的念头,偶尔在不经意间,还会流露出对谢玹的亲昵和依赖。
容娡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饶是谢玹,也有些无法分辨。但他显然对容娡近乎讨好的亲近很受用。某日闲暇时,被她的甜言蜜语哄的高兴了,便提议陪她在城中逛一逛。
谢玹并不是风流倜傥的浪荡子,没有做过打马过长街的荒唐事。他的衣食住行皆有专人采办,况且他打小性子沉闷又古板,喜静不喜闹,几乎从未亲自游过街。
但容娡颇为喜欢热闹繁华的街市。
冀州与从前她见过的地方有许多不同,穿梭在人群中时,她总是好奇看来看去。
街上人来人往,不便乘马车。暗卫隐在暗处,谢玹护着容娡,宛若一对寻常的情侣一般在街巷间行走。
许是被关的太久,容娡看见什么皆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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