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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西愤怒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费多尔,她说:“你以为你有多高尚?费多尔,你不看看你平时在干什么?”
费多尔一时语塞,但是很快他又说:“但我绝对不会像你这样阴狠无耻。我绝对没有伤害过谁的生命!”
凯西冷笑了两声。她说:“我是在为大家着想。到时候大家都死了,全都是因为她!”
她这样喊叫着,跑出了这间仓库。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现在她生着病,如果一直待在外面确实会死。但是没有人在意她到底去哪了。因为费多尔踢了踢脚边已经裹在被子里的人,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起来,没发热的都给我滚起来,烧水,毛巾,擦身体,帮他们降温,不然大家都得死!”
在这样的声音下,真的有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也不是一直在哭泣了。
贝蒂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覆盖了一下,贝蒂看见一双和善的眼睛,贝蒂不记得她的名字,但是她笑着和贝蒂说:“凯西是个坏女孩,我们都知道的。你不要心里有太多的负担。”她说完之后,身上穿起厚厚的衣服,和另外的一些人一起出去给大家烧水去了。
贝蒂想了想,也想帮助大家去完成这一件事。或许帮助汉尼拔擦拭一下身上的汗,也会让汉尼拔觉得好受一点。
贝蒂出去后注意到费多尔不见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贝蒂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严峻。外面的夜风寒冷得刺骨,骨头似乎被敲碎般的疼痛。贝蒂要往那些孩子们去的方向跟过去。
然而,贝蒂感觉到了不安,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什么造成的。她四处看了看,她看见那只鬼魂在对面,它似乎在和贝蒂说什么,或许这种不安的来源和它有点关系。
但是贝蒂听不见,她尝试着走过去一点去看清鬼魂的动作是什么——
贝蒂眼前猛然一黑。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手帕上的奇怪味道让她的视线在一瞬间内就变得漆黑起来。
彻底地——陷入了漆黑之中——
直到有人的手抚摸在贝蒂的脸颊上,贝蒂才能够睁开眼睛。她来不及看清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谁,但是那拥抱自己的怀抱是那么熟悉的。
贝蒂知道拥抱自己的是汉尼拔。
贝蒂以为她还在仓库里,只是睡在了汉尼拔的身边而已,所以贝蒂说:“怎么了”这样发声出来,贝蒂才知道自己的咽喉有多么难受。
周遭的火光是多么的灼热。她感觉到火光照拂到肌肤上甚至有点刺疼感,她才知道这里整个地方已经被火焰蔓延了。
她从这个角度看见站在门口的费多尔,他的脸上都是惊恐还未消去的神色,他的胸膛在大幅度地起伏,脸上、脖颈上、衣服上、手上都是血。他的眼瞳在火光的照拂下可以看见火在他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燃烧着。
汉尼拔终于放开了贝蒂,他深色的眼睛凝视着贝蒂,贝蒂看见他在火焰照射下那眼中还未退却的仇恨与——杀戮。这时,贝蒂知道汉尼拔触摸自己的脸的手指有点奇怪,因为在她的脸颊上留下的是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贝蒂已经不用去猜测那到底是什么了,因为她已经看清楚了汉尼拔脸上的深色痕迹是——鲜血。
他这张已经有了英俊轮廓的脸孔的下半张脸上都是鲜血。贝蒂也看到,汉尼拔的另外一只手上还紧紧攥着一把匕首——那是莱克特伯爵的匕首,贝蒂一直藏在枕头下面,现在也已经全都是鲜血了。
他凝视着贝蒂,他的眼瞳在颤动着,他苍白的,但是也沾染一点血色的嘴唇动了动,他说——
他说——
贝蒂——
贝蒂——他该死——
他该死——
幸好一切都还没发生。他这样告诉自己,努力使心里的恐慌缓慢消失。
他看见她的眼睛中还有着明显的困倦的意味与迷茫。她的双眼安静困惑地凝视着汉尼拔,她显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显是想这样问的,但是氯仿只用一点点剂量就可以成功将人彻底迷晕。更何况那个混蛋可能还用了不小的计量,不,不是的,应该是这样想,那个家伙喜欢虐待,他喜欢欣赏女童脸上痛苦的神色,他不会用太多的计量。所以她在这个时候就醒来了。
那被燃烧的扶手椅与窗帘发着灼热的光亮,她轻轻地凝视过来,可以轻易看见在她的眼睛里浮现的是笑意和极致的信任。她问他:“汉尼拔,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汉尼拔此刻——
依旧不能够发出声音。因为在他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有彻底去除,它依旧在吼叫着,但是它们已经很大程度上远离了汉尼拔的脑子。
这是汉尼拔这么久以来和它进行斗争而致使的结果,它们在阻止汉尼拔说话,也在阻止汉尼拔和贝蒂透露它们其实还存在的事实。但是就算是汉尼拔能够说话,他也不会告诉她——不会告诉她当时即将发生什么——她永远也不需要知道差点会发生什
么。
汉尼拔的嘴唇动了动,他只能困难地挤出短短的音节——
她永远也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梦魇,就像是无法逃脱的溏淉篜里牢笼在将一个男孩所有的意识都困住。他总算在这个时候准确明白贝蒂被梦魇困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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