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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说书人带头抛投鼠窜,在场群众纷纷倒退,场面一时失控。
这纷纷扰扰之中,海天站定在那里,鼻尖离棍子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却是一动不动。
“那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惹怒了沧海大神,完蛋了,完蛋了!”说书人扯着嗓子喊着:“九界渡亡魂,三寸开杀戒!”
九界亡魂这兵器甚是有趣,分为生死两截,如若用前半截出击,只是致残不致死,若过了棍子中间的那生死界,便是一去地狱九界,永不复生。
现在,沧海一笑推出身前的那部分棍子,已经过了生死界三寸,戾气不言而喻。那说书人喊得撕心裂肺,沧海一笑微微一侧目,棍子侧过海天的大头,轻轻一扬,一道尘土就直直沿着他耳边冲了出去,将那说书人打飞好远——
沧海一笑表面不露声色,心中却是狂妄不已,斜眼看看海天。
看,这愣头青已经被大爷俺吓傻了。
谁知海天却是掏了掏耳朵,说了句:“砂土进了耳朵,好痒。”
沧海一笑倒吸一口气,满腔怒火都被这有眼无珠的愣头青给勾了起来,棍子向前一捅,那海天向后一跃,见着棍子又多出一段来,过了那中间线足有一尺。
沧海一笑持棍的姿势,似不那么轻松了。
“九界亡魂出一尺,天涯海角寸草不生……”人群之中不知有谁这样念叨了一句,一时间小小的酒楼肃杀一片,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沧海一笑发声大笑起来,满屋子人顿时都向后拥去,踩踏无数,嚎叫连连。
棍子自西向东横扫过来,挥出的圆形戾气四射开去,顿时木屑横飞,一片狼藉,而圆心之中的沧海一笑稳如泰山,那棍子使在手里就好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海天依旧立在那里,一动,未动。
片刻之后,酒楼再度肃杀,捂住眼睛护住头的看客们偷偷瞄着,情不自禁放下了手,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再也合不拢——
一片东倒西斜的桌椅板凳之中,他们二人并立着。
沧海一笑持棍的模样永远那么雄姿英发,而海天那愣头青永远那么平庸——
他只是,那样,手一抬,赤手,空拳,握住了九界亡魂。
从此,地狱再深,都在他鼓掌之间。
那姿势说不上优雅,甚至没有杀气,如若后人想编排个什么段子,连此时此刻他迎击的招数都叫不出名字——
“他便只是那样接住了。”
花哨的名字,骇人的故事,眼花缭乱的招数,天花乱坠的武功,都在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下灰飞烟灭。
沧海一笑愣在那里,手未离棍,掌心却是一阵酥麻。
这是英雄对决的一刻,江湖无人不知的沧海一笑被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赤手空拳给挡了一招——
难道,九界亡魂要再多出几尺,那更深的怨念就要倾巢而出?
如此一来,本就被撼动得不成样子的酒楼就要尸骨无存了。
沧海一笑手中的棍子悄然移动着,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生死界的缓慢移动提到了嗓子眼儿,只见他棍子一收,身前只剩三尺,大掌挥在空中,朗声笑道:
“做俺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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