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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了一会,任也看着幼儿园的双眼眯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笑意。
马路对面,一名年轻的幼儿园老师,在三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领着一名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任也起身迎了过去,无关人等自行站在一旁回避,只有那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任也。
“朵朵。”任也站在马路旁,弯腰蹲下身:“都长这么大了?”
任也只见过这个小女孩一次,是他开庭当天。
“你是谁啊?”小女孩往后闪躲了一下问道。
任也沉默许久,在阳光下抚摸着对方的小脑袋瓜:“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小脸一直绷着:“你……你怎么是朋友?”
任也听到这话,久久无言。他双眸仔细打量着小女孩的五官,不由得就会想起自己那位朋友的脸颊。
他很爱笑,是队里的开心果,文艺骨干。
“你有爸爸,而且……你永远也不能忘记他。”任也亮出黄维给他的那个装钱信封,塞进了小女孩的书包里:“这个你带回去给妈妈,提醒她看里面的信。”
“妈妈不让我拿别人东西。”
“拿着吧,他和你妈妈也是朋友。”幼儿园的老师在旁边劝了一句。
小女孩这才缓缓点头:“谢谢叔叔。”
“嗯。”任也站起身摆手:“麻烦你了老师,把她带回吧。”
“跟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见面的时间很短,也就两三分钟,然后小女孩在工作人员和老师的带领下重新返回了幼儿园。
任也站在那里一路目送。
“你为他们这个家庭做的挺多了。”老黄起身走来,轻声安慰道:“逝人已逝,不能总活在过去啊。”
任也扭头看向他:“知道为什么我要开七枪打死那俩嫌犯吗?”
老黄摇了摇头。
“没有我那个同事,死的就是我。”任也声音沙哑:“我恨那帮嫌犯,也恨我自己。”
老黄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唉。”
任也长叹一声,双手插兜:“抚恤金标准,上一年平均可支出收入的2o倍+4o个月的工资。算一下,一百多万,听着不少了吧?但这一百多万,要赡养四个老人,一个孩子……在这个社会里,多吗?!”
这一句话,顷刻间让黄维浮想联翩。他想起了刚才与任也的谈判细节,甚至想象到了单亲母亲带着三岁女孩的艰难。
“这个幼儿园是周围收费标准最低的,但那孩子的父亲却是个烈士。”任也拍了拍老黄的肩膀,说完便走向了路边的商务车。
老黄站在原地安静了好一会,才扭头跟上,并且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何,有个事儿……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个二小的上学名额?不是我家亲戚的孩子……一个朋友的,三岁左右,小姑娘。”
“这事儿太难了,兄弟。上个月我堂弟都快给我跪下了……!”电话内的朋友立马就要说难处。
“难什么?给我办了吧,你多跟别人吃顿饭的事儿。”老黄明白任也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也用行动展现了自己的回应。
……
一下午,老黄陪着任也去了好几个地方,有他以前的单位,有他曾经上过的学校,甚至还有他经常去的小吃店……也见了一些任也心里认为重要的人,但唯独没有他老爹和妹妹。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见了他们,心里刚刚酝酿出的勇气就会烟消云散。
当然,这种做法从亲情层面上来讲,无疑是有些不负责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任也心里对自己刚刚接触到的“诡异”,却隐隐有着一些幻想和向往……
他有些害怕,但是却想去。
或许,三年多的时间,只是让任也的外表看着更加平静,甚至有点沉默,但他骨子里就不甘于挂着个杀人犯的身份,平庸终老吧。
这一下午,更像是任也对这个世界的突然告别,毕竟昨日他还在监狱里快乐地踩着缝纫机……
傍晚,夕阳垂落,大地一片暮色。
任也坐在一间客房内,手里拿着一本老黄给他的笔记。
对面,老黄后背倚靠着电视柜,一言不。
“哒,哒哒……”
指针转动的声音又一次在耳中想起,一道声音传来。
【一阶星门——清凉镇,开启倒计时:1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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