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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比你大十岁!”
“是。”姜南栀别了她一眼:“大姐。”
话一出口,两人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她和贺敏同时笑出了声。
姜南栀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也许是现在这宁和详谧的环境抚慰着她的心灵,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发自内心的愉悦。
也许是月亮下有两个同病相怜身处异国的灵魂在互相碰撞慰藉。
由此所产生的一种奇妙的磁场。
还也许……
她心里可能早就原谅了贺敏。
沉默了一会儿,贺敏抬头望着月亮,喃喃道。
“南栀,我好想我女儿……好想回家……”
夜暮,总会让人内心变得柔软伤感。
姜南栀不想气氛太压抑,用往常的语气接道:“你刚刚不是和你女儿通了电话了?还不满足啊。”
贺敏轻轻摇着头,声音越来越低沉。
“南栀,我女儿很可爱的,也很听话,就是命不好,一生下来就得了罕见的基因病。一听这个病治不好,她那个混账爸爸把家里的钱全部卷跑了。”
“我山穷水尽,回到老家把孩子丢给我妈带着,我便外出打工赚钱。可是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还不够我女儿一天的医药费。”
“我实在没办法,想赚钱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一次经朋友介绍,说缅北这边有个工厂招女工,每个月至少月薪五位数。于是我听信了她的话,来到了这里。”
“当我意识到自己被骗的时候,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刚开始想着跑,但经过一次次受罚后,我妥协了。家里女儿还需要钱治病,于是我拼命做业绩,那时候我每个月赚的钱,都寄回去了。”
“后来,随着要求越来越高,人员换代更迭,我的业绩和他们比起来,次次都垫底。赚不到钱,就挨罚,每次快被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时候,我都会想到我的女儿还在家等着我。”
贺敏的眼泪不知何时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换了口气,接着道。
“南栀,我好像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姜南栀虽不能切身地体会她的感受,但是她几乎可以共情。
她思念她的女儿。
为她女儿活着。
就像她对江穆一样。
她也想她的哥哥……
可是,他是生是死她都不知道。
这世间,没有谁比谁活得容易,只有谁比谁更惨。
她并不比贺敏心里的悲戚少,只是她不想把心里的事掏出来说。
为之共情的人,也许能理解。
不能共情的人,肯定心里暗骂你矫情。
姜南栀也往喉咙里灌了一口酒,坚定道。
“只要心中的信念不灭,希望一定会纷至沓来。”
贺敏苦笑。
可是,她如今已经没有信念了……
她把酒放下,用掌心抹掉了眼泪,转头认真看着姜南栀。
“南栀,你和程尧打算什么走?”
猝不及防地转移了话题,姜南栀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敏接着说:“我帮你们。”
姜南栀不解:“为什么?万一被发现你会被连累。”
“我不怕。你们要是逃出去了,麻烦你去一趟我老家看看我的女儿,她喜欢芭比娃娃,你记得给她带一个。”
姜南栀沉默了一会儿,捏了捏易拉罐瓶子,道。
“嗯,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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