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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打春了,地埂边上能翻到,蒲公英根煮水更好,不过味苦,你吃不下。”
“有心了。”她心下感激,自己打饭时随口一句,没想到对方记这么清楚。
张小五摆摆手,看了眼窗外,日头偏西,陆续有人从工地上回来了,他压低声音问:“小灵姐,年后你们就要从这里搬走了?”
魏灵点点头,早上才去和园区对接了办公楼的事宜,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
“你们去了那边,伙食怎么办?”
这个她倒是没想过,一大早只忙着交接,这下他提出来,才想起吃饭的问题。
“管委会好像设了食堂,不过我还得和梁总商量。”园区划给他们的办公楼在路边,距离中心很远,而且也不知道费用怎么结算。
“你看灵姐,你们几十个人,去工地回来时间不定,去并人家,多不方便。”小张往前倾倾身子,似乎是有些急切,“梁经理前几天回来晚了,连饭都差点没吃上。”
关心不似作伪。魏灵心下了然。
张小五的工资是三千多,不算高,但是当初她做预算时,压根没想到还有临时项目部这出,如果搬过去还要继续开小灶,劳务费一年下来多了个四五万,这是要上会讨论的。
“这事我说了不算,等我和梁总商量一下,你自己也跟他说说。”魏灵注视他。
小张心领神会,真诚地点点头,说:“谢谢灵姐。我家里兄弟多,我又读书不进,他们全出去打工了,留我守田地。栽地?地里埋金子我都没本事挖出来。这里好,风不吹雨不打,一天三顿,顿顿不落,说起来还是你们好啊小灵姐,有稳定的工作,以后干不动了还有养老保险,去药店买药都不自己付钱的……”
张小五同学什么都好,就是啰嗦。
魏灵站起身,刚要走,又被他拦下了。
“灵姐灵姐,你先别走。”他一脸纠结,似有难言之言。见魏灵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他咬咬牙,还是说出来了。
“我之前给梁总送烟,他说戒烟,要请大家去我家吃杀猪饭,他老说工期紧,唱歌他不去,洗脚也不去……唉。”他似乎有些发愁,又开启了唠叨模式:“晓不得他喜欢什么,大家都说你是他相好,灵姐你说,野味他好不好(音浩)?我老叔前几天去山里捉了两只花鸡,这个季节相当难得。”
魏灵有些发懵:“谁说我是他相好?还有,什么是花鸡?”
“喏,我都带过来了。”张小五哒哒跑进后厨,提了个编织袋放在魏灵面前,两个小鸡脑袋从袋子里探出来,生无可恋。
像鸡,又不像鸡。
联想他说的“野味”,魏灵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这东西有没有带病毒?
“哎灵姐你没吃过花鸡吗?我跟你说这东西可香,这个季节太难得了,梁总喜欢也不说不定。”小张自我肯定。
魏灵脚慢慢往门口挪,皮笑肉不笑:“你跟他说这玩意壮阳,他肯定不会拒绝。”
没等她退到门口,何宏冲冲嚷嚷进来了,嗓门扯得老高:“张小五饭熟了吗?饿死了,交通局这帮傻逼……哦?花鸡吗?好东西啊!晚饭吃这个?那不得整两盅。”
他兴奋地搓搓手。
张小五一脸欲哭无泪,求助地望着魏灵。魏灵望天,何宏她不敢惹,左一个“魏大秘”,右一个“弟妹”,足以让她绕着墙根角走。
“不过这个点了怎么还没杀?”何宏不懂他俩的小九九,看看张小五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心下了然,吩咐起来:“张小五你去拿刀和碗来,我放血,魏灵帮我揪着翅膀。”三下五除二就把花鸡卸了出来。
魏灵没动。
她不敢,先不论这东西什么野味,问题是她不敢看杀鸡啊。
“你别干站着啊,过来,在那磨磨蹭蹭干什么?”何宏是粗人,字典里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在工地里待的时间长了,都是奔着兄弟的模式处。
魏灵只得磨磨蹭蹭走过去,捏着翅膀,把头转一边。
小张递了碗,心下默默流泪,他的小花鸡,他的饭碗。
“你会炒吗张小五?剁成丁,炒的时候只放油不放水……算了我等下我来炒,哎,魏灵你捏紧啊,别让它挣起来。”他手起刀落,技艺娴熟,看来不干质检,也有一份厨师的活。
“宏哥,花鸡是什么?”魏灵让不开,硬着头皮问。
“花鸡就是花鸡呗,还能是什么,哦,学名好像叫鹧鸪,过几天你好好听,它们叫得老好听了,没想到这季节还有这东西,你哪来的?”何宏问张小五。
魏灵生无可恋。
鹧鸪。
张小五,你可真刑。
“魏灵,魏灵?”小院里梁湛下了工地,到处找她。
“食堂。”有人值了指了指东边。
脚步声由远及近。剩余的小鹧鸪仿佛求救,一声声惨叫,魏灵一激灵,慌神了,情急之下猛地伸手捏住它的嘴。
咕噜咕噜。
梁湛踏进食堂,耳边有异响,就看到张小五瘪嘴瞪着何宏,何宏捏着淋血的菜刀,魏灵捏着一只鸡的翅膀和嘴,不知所措。
“?”他看向魏灵,这是怎么了?
魏灵满脸绝望,气若游丝:“梁湛,我说我是被迫的,你觉得警察会信吗?”
半个钟头后。
张小五,梁湛,魏灵坐一桌,餐桌中心端正地摆了一盘油亮鲜红的小肉丁,指节大小的干红椒上裹了芝麻,异香扑鼻,引人食指大动。
“梁总你尝尝看,这东西……壮阳。”张小五小心翼翼地把盘子往梁湛那头靠了靠,又看看魏灵,硬着头皮瞎掰:“小灵姐也试试,滋阴,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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