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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海搭着肖眠的肩,靠着墙上,也不着急走,就是燃了好几根烟才缓过劲来,伸手抱了抱肖眠。说道,“他真的走了。”
失联了几年,他顽固的不去联系,等着有一天任林再次主动,可没想到等来的是时隔一年才告知的死讯。
如果肖眠不来呢,那是不是要把自己死了的事一直藏着,直到乔海想起这人时,才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乔海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行李往上搬,塞了满满的后备箱,车子径直开向一个小区,停在了楼下。东西太多了,乔海去快递站借推车,回来时还领回了两个大包裹。
两人忙活了很久,才终于把这些东西扛进了房子里。
乔海的家是个大平层,空间很大,两间起居室的中间是个休息平台,放着几个石膏模型,摆着数个画架和凌乱的颜料。
像是争吵过的场景,颜料泼了一地,洒在干净纯白的画纸上,经久几年没有被打扫,蒙上了一层灰,却依旧能感受到当时争执的情绪。
两间起居室对着门,一推开便能看见另一间,像是一抬眼便将对方纳入眼中,可又更像是隔着中间的过道,相望不能相守。
乔海开了其中一间起居室,里面空的厉害,除了家具外,没有留下一点生活的痕迹。他拆了带回来的包裹,一个个往里搬,凭着记忆想要恢复从前的模样。
肖眠帮他拆着快递,都是些零碎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有点儿像收了一堆的破烂,他很好奇乔海到底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堆东西,“乔哥,这些都是任叔叔的东西吗?”
乔海忙着把一副抽象的像《呐喊》的画挂在墙上,看了好久都不满意,就差拿把尺子量出记忆中的角度,最后还是靠着手机里的旧照,才摆的让心中满意。
“在江市碰见任父任母,他们对我还有些印象,到末了人走了,他们竟释怀了,让我带了些任林的东西回来。”乔海接过话,倒了一杯水,递给肖眠。
忙活了好一阵,乔海觉得有点饿了,便问道肖眠,“会做饭吗?”
肖眠点了点头,走上前接过乔海递来的食材。
乔海已经累了,窝在沙发里抱着那张遗像看了好久,悲伤的情绪宣泄完就算接受现实了,乔海没有在坏情绪了挣扎太久,现在已经在思考这张遗像到底要挂在那张‘呐喊’旁,还是挂在任林以前的房间。
他们同居过很长的时间,说起来遗憾或许只有没得到家人的认可,以及最后任林不愿意让他看着死去。
人一走,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变得无足轻重,任林离开时的争吵,乔海此刻只觉得更多是心疼。
厨房的门关着,里面抽着油烟机,肖眠被辣椒的气味呛得有些咳嗽。
乔海习惯了菜里放点辣,那是江市的饮食习惯。
肖眠开了厨房门透透气,正好听见桌上放着的手机响了几声,乔海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余爻那小子给你打电话了,不接吗?”
肖眠摇了摇头,重新回了厨房继续做下一道菜。
抽烟机依旧嗡嗡作响,他做好一道小炒肉盛在盘子里时才想起自己忘记放盐了,于是正拎着盘子倒锅里回锅一下。
乔海拿着他的手机推门进来,看见返工的小炒肉不禁皱了皱眉,“你?做的应该能吃吧。”
肖眠对上乔海怀疑的眼神,想要藏拙似的解释道,“味道挺好的,就是忘了放盐。”
肖眠的一番解释让乔海不敢相信他的厨艺,连盐都没放,还说味道挺好的。
乔海把手机塞到他怀里,“你电话一直响,接一下吧。”
接过肖眠手里的锅,打算自己动手。
肖眠拿着手机像是拿了烫手山芋,揣到裤兜里蜂鸣声震得大腿发麻,他最后还是没接,硬生生听完一段难听的手机自带铃声。
乔海洗了两副碗筷招呼肖眠吃饭。
两人是半路结缘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想要快速了解另一个人的生活,但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乔海在提问题,他对眼前这个忧郁的年轻人好奇。
聊了一些肖眠的过往,问到刚才那个电话时,肖眠突然停住了不说话。
过了一会才接过话,只是简单的一句“我身边的人最后都离开了。”
乔海愣了一秒,问道,“所以你觉得那就不如不开始?”
肖眠点头应了声,“停在这吧,再往下我真的很让人讨厌。”
他不敢往下延续这段不确定的感情,怕余爻烦了再离开,那不如停在两人还没深陷的时候抽身,留一段好的回忆给彼此。
乔海忽然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好像看到任林年轻时候的倔性,“我算是知道了,任林和我吵一架然后离开海岛,躲在江市治病,就是像你一样的想法吧,就是害怕我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笑着笑着忽然感伤起来,“身上插着管子又怎么样,面黄肌瘦又怎样,剃了光头也没那么丑。你太低估爱一个人的决心,能抵抗世俗眼光和你一起,难道不值得你相信他吗?”
乔海的话能令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人慷慨激昂,却无法让年纪轻轻历经沧桑的肖眠觉得震撼。
他平静的听完一番话,掀起了手臂上遮盖的护腕,数条化为淡痕的疤痕中有一条很鲜明的新伤。
“你……”乔海似乎有些震惊,恍然明白过来这个年轻人被过去影响有多深,那些陈年旧事说出来时是轻飘飘的几句话,概括起来甚至不需要一分钟去叙述,可肖眠走了那条浑浊不堪的泥泞小路,走了足足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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