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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别墅外传来汽车的声响,冯姨提着声音高兴地冲厨房里的梅芳说:“太太,来了。”
周执墨拽着周嘉的书包带,踮着脚尖闻飘出来的香味,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好香,今天有我亲爱的糖醋排骨!”歪着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周嘉。
“那你可以多吃点。”周嘉哄他。
周启云把领口处的领带松了松,扔下相亲相爱的兄弟两人,抬步拾级而上,独自去了二楼卧室。
周执墨拽着周嘉俯下身,小声告诉他,“爸爸好像生气了。”他有点懊恼。
周嘉抬眸往二楼合上的卧室门看了眼,说:“那我一会儿去给他道歉?”
周执墨摇摇头,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地问,“哥哥为什么要给爸爸道歉?老师说只有做错事的小朋友才要道歉。”
周嘉浅笑,逗他,“可我不是小朋友。”
“???”这显然难住了周执墨,昂着脑袋一脸疑惑。
周嘉起身,觉得自己还是得去道个歉。
天色彻底暗下去。
周嘉敲响书房的门,等了几秒后里面传来一个不太清晰的“进”字。
门打开。
一个模样看着有五十来岁的男人往上提了提手中拎着的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开口是久违的熟悉,“来看看你。”
徐亦堵在门口,人的出现让他有些恍惚,顿了顿,他忙侧开身体让人进屋。
“小开,去倒杯水来。”徐亦招呼人坐下,“怎么还带怎么多东西,你人来就行了。”
尽管徐亦每次都拒绝人带来的好处,可到下一次见面,男人手上依旧没有空过一次。
听见小开这个名字,男人坐下的动作明显地僵了下,就着半蹲的姿势抬头看向忙去倒水招待客人的小男孩,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徐亦接过小开递来的水,轻轻放在桌上,“是烧开的自来水,可以喝的。”
“小开。”男人嗓子发紧,声音有些哽咽。
兴许是在上课养成了做什么都要举手的习惯,小开条件反射地举起右手,不明所以地看着男人。
那道目光却不在他的身上,小开举起的手尴尬地挠了挠头。
院长入狱,孤儿院也随之面临倒闭。
当地政府经过各方面的考虑,最终将当年的那批孩子移交到一所公立孤儿院中,同时也积极呼吁社会各界爱心人士收养这些孩子。
魏国强是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也是那时候暴打姜仁义的人。
大开的离世让魏国强很是痛心,那是他升上正厅级来首次接手的案子,最终结局在所有人看来已经得到一个善终,只有魏国强会在深夜时分惊醒,那张稚嫩的、惨白的脸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作为一个一线奋战的人民警察,魏国强见过太多的,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案件,其中不乏一些杀人抛尸的重大案件,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同事,所有人都将他视为无坚不摧的存在,却不料因为一个名不经传的大开,魏国强罕见地露出了贝壳之下柔软的一面。
故事的开头不是死亡,他们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了对方。
“警察爸爸,你们上一个月的班会有多少工资?”男生模样生得清秀白净,瘦瘦小小的身体看着实在不像十四五岁的年纪。
魏国强坐在苍蝇馆子里埋头嗦粉,抬手招呼老板娘要了一瓶烧酒,眼皮抬高瞥了眼叽叽喳喳的小男生,不厌其烦,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冷漠,“你一小孩还关心这些。”顿了几秒,又强调道,“叫叔叔。”
大开胸脯一挺,理所当然道:“是啊,毕竟我以后也是要当警察的人!”
老板娘很快提着烧酒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铁丝做的钩子钩过桌上的木碟,一边放下酒瓶和赠送的小菜,一边眉开眼笑地说:“魏警官儿子长得蛮俊的哈,这小脸白白净净的,看着怪让人喜欢的嘞!”
魏国强独来独往惯了,平时出来吃饭都是一个人,从来不和局里的同事结对。热情的老板娘见这些天人身后多了条小尾巴,误以为这是他儿子。
魏国强还来不及反驳,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就抢先一步说:“警察爸爸说不能喊他爸爸的。”说完对着老板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老板娘疑惑地看看魏警官,又看看模样俊秀的小子,突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凑近问,“家属保密是不是,我最近看的警匪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卧底身份什么的那都是要保密的。”
“我是刑警,不是卧底警察。”魏国强抬手。
大开眼疾手快,人手还没够到酒瓶就被他抢了过去,嘴角弯弯的,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虎牙,看着俏皮又活泼。
把酒添上,“你每天都来这里,难道警察局里不给你们吃饭吗?”大开好奇地问。
“……”
大开每次都自然地坐在人的对面,熟络地和眼前的男人攀谈。
不顾对方的意愿,大开总是自说自话。
大开想知道的事太多了,例如怎么成为一个警察,想当警察应该去什么学校;再例如警察一般都会抓什么样的坏人,坏人抓进去之后会不会挨打云云。
魏国强的脾性就连和家人都说不上几句话,自然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没什么好脸色,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两次三番频繁出现的小子就好像打定主意非要来烦他似的,尽管自己不给他一个好脸色,这家伙也每天乐此不疲地找上自己东拉西扯。
久而久之,魏国强对这个烦人的小孩有了免疫。
不那么烦了,有时候甚至会和人说一些出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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