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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一声响,许终晴视线这才循着看去。
周嘉很是热情地介绍道:“这是我同桌。”
许终晴目光盯着面前柔弱的瘦高个男生看了几秒,有点意外周嘉这样的富家子弟还会和这种穷学生玩在一起。
徐亦捡起东西站起身,从头到尾没有说一话。
许终晴却因不经意的一瞥而微微愣神,她身体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想是急于去确认什么似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男生。
“老师?”助理大概是在第一时间便觉察出了她的不对劲,挎着电脑包的手扶着人的手腕,又一连喊了好几声老师。
周嘉礼貌地说了句道别的话,冲徐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走了。
两人刚走出去几步,身旁的徐亦便被人一把拉住。
周嘉脚步一顿,狐疑地喊了声,“许阿姨?”
许终晴却跟没听见周嘉声音似的,手抓着徐亦不放,她声音略微颤抖地要求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脖子吗?”
助理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凑到男生身边恳求道:“老师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脖子后面的胎记。”
周嘉有点懵地看向助理,什么胎记?
徐亦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瞬,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两人就这么僵持了数十秒,引得餐厅里坐在不远处的一些客人好奇地朝四人所在的位置不断投来视线。
猛然间,周嘉联想到许终晴失散多年的小儿子,心跳忽地一快,他顾不得徐亦的想法,一步跨到人后面去,抬手抓住校服后领往下一拉。
除了一块狰狞丑陋的疤外,那里找不到任何与胎记有关的痕迹。
许终晴会认错,大概是因为那块疤生在后颈上太大了些,即便是穿着校服也难以完全遮盖住。
不知怎的,周嘉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显然,失望的人并不是只有周嘉一人,许终晴在看清男生后颈后,首先的反应是被吓了跳,确认不是自己熟知的胎记模样后,激动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她为自己的失态说了声“抱歉”。
一直没有出声的徐亦这时开了口,他声音不高,语气冷硬地问:“你在找谁?”
明明已经确认了这人不是自己要找的小儿子,但被人这么冷冰冰地质问,许终晴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他的问题,她有些心虚地说:“找我的孩子。”
“你抛弃了他。”徐亦很是笃定地说,“你用心去找了吗?用心了怎么会找不到,还是说你并不想找到他,你只是在做样子,做样子给自己虚伪的良心看。”
许终晴不是没有试想过这一幕,所以当这一声声的诘问真实地发生在眼下时,她的心里是止不住的恐慌,“没有,我没有抛弃他!”越是反驳呼吸越是急促,“我找了,哪里都找了,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她濒临崩溃地说。
眼见刚刚才稍微平静下来的老师再次情绪激动,助理尤为慌张,她扶着老师,对周嘉投去一道严厉的目光,郑重其事道,“周少爷,麻烦你先带你的朋友离开。”这算是很礼貌的请求了。
周嘉点头,抬手环住人的肩膀往外带,“徐亦,先跟我回去。”不容商量的口吻。
徐亦情绪还算稳定,跟着周嘉率先离开了餐厅。
-
回到别墅,周嘉先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再慢悠悠地往厨房走去。
徐亦自然地将那些打包好的菜一一放进冰箱,转身对上周嘉审视的目光时,和人对视了几秒后才慢慢地移开视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近。
周嘉肩膀斜靠着墙,语气难得严肃地问:“徐亦,你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
徐亦的回答有些出乎周嘉的意料,他说:“因为她的痛苦还远远不够。”
周嘉站直身,突然问道:“疤的下面是不是胎记?!”
徐亦耷拉着的眼皮抬高了点,看清周嘉脸上那副紧张不已的表情后,他懒洋洋地说:“怎么可能。”
没有人会知道,是他去世的养母亲手剜掉了那层皮。
徐亦无所谓地说:“我不需要亲人。”
孤儿院的墙很高,抬头看去就像是在仰望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八九岁的大孩子们总喜欢站在那扇时常被锁上的铁门口,看着偶尔从孤儿院门口经过的大人。
小一点的孩子就跟在后面有样学样,看见路过的女人就喊妈妈,男人就喊爸爸,要是年纪很大的就改成爷爷奶奶,他们嘴巴很甜,脸上没多少肉,罩在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个个眼睛都大得吓人。
要是瞧见一对夫妻带着宝贝路过的,这帮没爸没妈的调皮鬼就会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羡慕地看着,没人敢喊一声了,个个都安安静静目送着人家走远,又高高兴兴地抢着争着说自己以后也要找那样子的爸爸妈妈。
找妈妈的游戏是孤儿院里最普遍也最常见的无聊游戏。
一帮营养不良的小叫花子对着路人喊爸爸妈妈,那场面别提有多滑稽可笑。
孤儿院里年龄最大的孩子那一年十五岁,是个早熟的男孩,长得白净清秀,既懂事又聪明,是孤儿院里的暖心大哥哥。
这男孩也就是大开。
大开,小开,总之就是两个被抛弃的男孩,两个较为特别的存在。
大开时常会多照顾小开一些,两人名字相近,又一样的生得好看,因此在孤儿院总是被大家当成哥哥和弟弟。
哥哥总是跟在院长身边,白天也是,晚上也是。
弟弟还小,小开还没长开。
六七岁的小开闷闷的,不喜欢跟其他孩子一起玩“找妈妈”——他玩了一次就不喜欢了,被过路的女人笑眯眯地掐住嘴巴,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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