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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烧得她像个刮掉鳞片的鱼,尾巴也摇不起来。没有办法,默言不在,只能厚颜向前夫求助。杜铭迅速赶来,送她去医院。生病的小潮依然很挑,只看中医,拒绝打吊针。杜铭急得六神无主,通过父亲的关系,找了个专家延至家搭脉问诊,而后拿着药方去同仁堂捧回一堆中草药。
买天平,买量杯,买瓷罐,像个严谨的科学家一样,称着精确的克数,一丝不苟为她熬药。
“就是这副精确的样子突然打动了我。”小潮说。
“也许我再找不到这样的人,可以为我的一生精确地奉上关怀与温暖。”
病好后,小潮买了一件黑色的袍子,送给杜铭。
“为什么送这么丧气的衣服给我。”杜铭说。
小潮逼着他穿,然后左看右看,说:你不觉得你像个魔法师吗?戴上一副眼镜,就是成人版哈利?波特。那,这间小黑屋归你,放满瓶瓶罐罐,你拿着魔术棒在里面点石成金。
杜铭居然煞有介事地走进去,拿起一支笔在小潮面前摇来晃去,说:变、变,变——你喜欢变什么?小猪还是小兔。
“你喜欢的小潮。”
杜铭将她抱住,摸她的额,又用自己的额碰,说:不烫了吧。
“恩,细菌不会传给你了。”
然后吻了。
然后,杜铭会经常来小潮这里。不,以前他们共同的家。给小潮做饭吃。
“难吃死了呀。”小潮总是叫。
“难吃你做呀。”小潮给杜铭做。
“也不怎么样嘛。”杜铭皱着眉头。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哦,很好吃。”
“最近不怎么出去了?”他问她。晚上,他们一起上网、看碟。
“只是不喜欢夜。”
“默言说你爸爸妈妈老吵架。”
她跟他说家事。
“……爸爸那次后,我晚上越想睡就越睡不着。耳朵总是在搜寻着声响。也很怕自己弄出声响。直到我们搬了大房子。但是爸爸妈妈关系已经不好了。其实爸爸并不想怎么样的。他有仕途。妈妈总是不放过他。那个时候,妈妈不上班做全职太太了。整天胡思乱想。最后把爸爸逼急了。就跟那个女的交往。很丑。可是大概很温柔吧。从不要名分。是爸爸主动给的。”
“我判给我妈妈。然后我就成了那种问题少女,整天标新立异,跟着男生跑,在学校搅局。其实不过是自卑。我家里那点事,我们那的人全知道。我爸爸妈妈都被说得不像样。我呢,不过想表现得不在乎而已。越是这样,越不招人喜欢。我一直没什么朋友,老师都不喜欢我,哪怕我考试一直前三。直到碰到默言。那家伙单纯得紧。有个幸福的家庭,总觉得天底下的不幸都是编造出来的。我以为,只有同性,不牵涉到性,才能有纯粹的爱。”
……
杜铭生日那天,小潮给杜铭买了一打ck的内裤。
酒足饭饱。小潮把盒子给他,杜铭拆,看到后,脸居然红了。
“你要不要试试,大小?”小潮说。
“好的。”杜铭去洗澡。穿着干净的内裤出来。下面有点问题了。
他抱住小潮,说:有点小。
小潮身体依旧很紧张。
杜铭抚摩着她,说,我爱你。
没有做,只是爱着。
“他像抚摩瓷器一样照顾我的感受。我问他以前。他说以前只以为我不愿意。我说为什么轻易放弃。他说他只想一辈子不让我委屈。我知道一辈子这个词汇太过轻率。但是,对他,也许可以试试。总应该相信一些什么东西。譬如眼睛里的真诚。譬如情动时的眷恋。”
“现在好一点吗?”默言问。
“有进步。”
“复婚吧。”
“程默言,你想结婚想疯了,怎么人家稍微有点苗头,你就拿个绳索要把人捆在一起。恩,说你,跟陆非凡和好了,江天怎么办呢?”
默言心里仿似被踢了下。
江天每周一次给她电话,她越来越窘迫。
有时候跟她瞎扯淡,那还好些。
“你知道出海时突然想拉肚子怎么办吗?唯一的办法就是截下一个货船送上去解决问题,可是货船上的船员看到缉私艇威风凛凛的过来,往往毕恭毕敬拿出仓单等着我们检查,而内急的同志一上船就急急忙忙问厕所在哪,一溜烟屎遁了,往往把那些船员看得哭笑不得,有损关威。……相比之下,尿急就比较容易解决,走到船尾的甲板上,面朝大海开闸泄洪,但是这一系列动作也是饱含技术含量的,需要掌握技术要领。船尾只有膝盖高的栏杆,必须防备站不稳被抛进海里,双腿分开立好马步,立身中正,手上动作娴熟迅速,还要看好风向,如果有人想迎着惬意的海风舒展自己的内急,那恐怕只会“出师未捷身先湿”了……”
有时候他跟她告白,那就狼狈了。
“出海过程中最难以忍受的是寂寞。为了伏击走私船,经常是在一个隐秘的角落,一守守上大半夜,甚至整个通宵。夜静思乱,我只能想你了。……”这个时候,他声音柔软下来,在电话里弄出一堆啵啵的噪音。
“江天,我们说的是一年后心上没有人才在一起。我还不行。”
“可你答应我努力的。”
他哪里晓得她与陆非凡新的波澜。
妹妹跟她说,陆非凡跟她一起回过扬州。“他辞职了,你知道么?然后收购了一家行将倒闭的国企,股份重组,占了大头。那是一家做陶瓷的企业。为什么要出大钱买下那企业,是因为咱爸以前做瓷器的。然后,他跟我回去,说动爸爸去做艺工。他的做法是对的,没有活干,闷在家里,才会越来越老。有工作,生命有了新的奔头,现在爸爸开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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