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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隐秘迅速地回了驿站,小心轻按肋间。
即便穿了护甲,还是断了三根肋骨。
但是非常幸运,如果骨头扎进肺腑里现在就得交代遗言了。
吐了好几口血是些习以为常的内伤,肩膀和后背的骨头都没有碎裂,应该不过是淤伤。
就是下午开始视线不时模糊,略微有些头晕,不止是因高骊之故,应该更是因从玉龙台跳下来跳得太猛,一身的冲击没缓。
谢漆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查找伤势,金石丹的药效还在就不会感觉到痛楚,如此摸索自身就像在摩挲一具冰冷的木偶。
他不怎么在意自己,仍在想高骊的发狂,如果可以,从玉龙台下来后就应该让医师去检查高骊是否中了什么迷药,偏生举世瞩目,质疑接踵而至,仪式层出不穷,根本没有机会,高骊能坚持清醒地完成接下去的事已属不易。
正想着,小影奴急匆匆地带着医师而来,谢漆抬眼一看,好家伙,还是熟悉的那位妙手回春的神医。
谢漆忽然感到凉飕飕,强烈地想拥有完全属于自己这边阵营的医者。
……奈何没有哇。
果不其然,神医探头一见还是他,脸黑得好似焦锅巴:“你这小子又不爱惜自己身体了是吧?!”
谢漆尴尬地咳了两声,支走小影奴,关了门和神医共处一室,小声辩解:“神医,我今天是上了玉龙台和他国人比武,好歹算是借武力为晋国争口气,不是不爱惜,只是常规受伤,劳烦您再给我看看。”
神医一眼看出他肋间异样,着急地喝令他到床上平躺去,一边诊脉一边询问他的受伤过程,谢漆刚说了个开头,就听见神医拔高的声调:“你又吃了金石丹?七月七那次受伤没让你长记性吗?”
“没吃多。”谢漆想到那次疼得昏死也有些惧怕,“神医,待会我还需护送陛下回宫,您别让我昏睡。”
神医黑着脸让他把上衣脱了,擦干净手先给他接骨,白天没观武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会听了谢漆简单的受伤描述气得半死,直言要撬开他的天灵盖去舀掉里头的积水。
他不仅边接骨边骂谢漆,连高骊都骂:“那个只会用蛮力的蠢皇帝!打人打到上头是什么德性!亏我以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懂得爱惜身边人,怎么一遇到事冲动成那个鬼样子!”
金石丹药效在不觉难受,谢漆清醒地审视神医,一直以来都觉得神医是个难得一见的医术仁心尽有的局外世人,现在再冷静地审视,结论不变。
他轻叹道:“陛下当时的发狂样子不对,恐怕是受了什么阴私手段的影响,比如迷药之类的。”
神医怪叫:“堂堂一个皇帝,谁敢……”
说着神医也愣住了,毕竟是领取吴家薪酬的,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奇葩事,吴家那位家主做事向来神秘莫测,此外还有另外五个更凶狠的世家,谁知道呢?群狼环伺下,皇帝算什么?
神医一时苍凉地叹息,接完谢漆的肋骨,去检查他肩膀的大片红肿:“这样吧,下次老朽进宫后也给皇帝诊脉调理。老子虽然大部分时间听吴家调配,但不涉政,一把老骨头而已,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有数。”
谢漆心中羡慕,乌云之下,哪一根草能躲过阴影?神医却确实不一样,到处医治不同阵营的人,生龙活虎地自由洒脱。
正想对神医说些千恩万谢的掏心窝子话,他就又被神医骂了:“你这蠢货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安生点!七月七
第1回重创,九月初二第二回,好容易定时到宫里去给你小子调理,二十一那天和绛贝比武又弄一身青紫,今天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这么下去老子的药和针都是白费功夫,医你像医无底洞是吧?”
谢漆被骂得缩着脖子不敢顶嘴,中途背过身去,神医又骂高骊蛮劲大,说他后背被砸出一整片乌黑淤痕,骨头没事是好,可一肩伤一背伤,待金石丹药效退去,整宿都能疼得睡不了。
神医叨叨叨地去开药和调药膏,脑袋甩成痛心疾首的拨浪鼓:“他娘的,我都能预见你小子以后得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谢漆绑着腰上的固定束甲,听到这话楞了楞。
不知怎的,想到一月前在典客署,隔着一堵墙听到袁鸿干唐维的声响。
……感觉还是让高骊揍自己两拳的存活率比较大。
是夜宴席结束,一众官员大臣回府,皇帝回宫,队伍里多了一个来联姻的狄族圣女阿勒巴儿。
狄族人还会留下一阵子与晋国谈判,那个被高骊暴揍的武士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抬回去后不久还是咽了气,狄族人对此不敢算账也不敢大肆宣扬。云国那边,不知吴攸是怎么发挥话术的,亦或是云国人本有打算,那二皇子云仲半扣留半自愿地被留在长洛当质子。
待回宫城,谢漆马上洗漱一番给身体擦药,收拾清爽了到私底下盘问踩风到底是怎么看着高骊的,饮食可都有盯着。
踩风直呼冤枉,称除了出发去东区的路上没上马车贴身跟着,其余时间他都紧盯着高骊,只不知为何,他在高座上观望了一会玉龙台,等到那狄族的巨人武士出来就突然跟疯了一样。
“若是要说有蹊跷,那只有一桩。”踩风神情凝重,“陛下上马车后宰相也跟着一起上去了,一直到东区才一块下车。”
谢漆顿时感到头疼,最怕的就是高吴相斗。
“恩人,该不会宰相对陛下……”踩风有些惧怕地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谢漆示意他噤声,只能令他一切慎重,找机会拔掉藏在身边的眼线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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