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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璃瞧着她一耸肩:“我没不体谅你们。”
蒋老师素来不喜人反驳,不悦道:“我担心你心里这么想。”
服务生托着餐盘走近,放碟子的动作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蒋善微止住话头,目光搁到一边。
温璃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心不在焉的说了句:“好。”而后拿起自己的包起身,规规矩矩道:“您慢慢吃,我还有课,先走了。”
过了两日,是周六。
日暮的时候,温璃带着金宝到翠屏山老屋。
保洁团队打扫的干净,一粒灰尘都没有,却仍掩不住了无生气的阴沉氛围。
墙脚的蔷薇花生长的野蛮,娇嫩的花苞杂乱的挤在一团。围墙外探进一支银杏叶的树梢,金宝瞧着哪哪都新鲜,滚在草地上扑虫。
温家财力雄厚,单温璃的名下就有三处房产,可眼前这栋并不漂亮的古朴二层小楼,却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珍贵之处。
她站在院子中央,这是一栋很普通的老房子,红砖外墙,水泥砌的阳台,窗棂涂着暗红色的油漆,如今已经层层剥落,夕阳的影子被窗子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老城区的自建房摩肩接踵,小巷子贯通起了她的童年,她们家与四世同堂的邻居共同一道围墙,此时隔壁飘来炒菜的香味和夫妻拌嘴的声音,有小孩吵闹着要看电视。
温馨而幸福。
栅栏门外突然有人说话,温璃回头一瞧,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四轮拐杖,正伸长了脖子看着院里打量:“你是这户的亲戚吗?”
温璃穿着一身烟灰色的长裙,把头发拢到脑后,用手挽住,露出清晰的面庞,勉强笑了笑:“是我,张奶奶。”
“哦——你是阿璃。”张奶奶蓦然回忆起来了,又感叹道:“上次见你还是小姑娘,如今长这么大了!我都不敢认。”
温璃点点头:“回来看看我姥姥。”
“前些天听见院子里动静很大,几个年轻人在院子里折腾,我出来瞧,倒还吓了一跳,以为你们把房子卖了,上前一问才知道是过来打扫卫生的。”张奶奶不太满意地说:“就是下手没分寸,一个小伙子非要把墙边那株蔷薇花挖了,估计以为是野生的,亏得我给拦住了。”
温璃点点头:“多亏您,我姥姥最爱这株花了。”
“是啊,从前还要煮汤煮鱼给这花补营养,我瞧着稀奇,她还笑我不懂。”张老太想起从前的事,挂满皱纹的唇角微微扬起:“这次回来,是要长住吗?”
“只住两天。”
温璃拿出钥匙开门。
屋里的家具陈设讲究,这源于蒋宁出身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家门没落后,吃穿用度虽然简朴一些,却也算得上是细致,后来温书韫创业发家,又陆陆续续的添置了一些家当。
一层的书房正对着逐渐落下的夕阳。
柜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色书籍,既有绘画也有哲学。玻璃橱柜里还有一套笔墨纸砚,从前蒋宁便是用它教温璃画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幅画。
她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屋里仍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剂味道。
想着往事,一股晕眩袭来,胃有些隐隐作痛。
温璃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士力架,掰成小块塞进嘴里,她按住自己的肚子,忽而觉得有些疲倦。
夜色如幕布般将大地遮掩住。
温璃找到自己位于二楼的卧室,墙上还挂着许多绘画比赛得奖时同蒋宁的合照,她一副副的看过去,直到一张裱着黑色纱巾黑白照片,眼框逐渐被泪水盈润。
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都有些灰败。仿佛又成了一个小孩子,被世界遗忘在这里,只有姥姥陪着,教她绘画、念字。
一阵风吹了起来,巷子里的银杏树发出簌簌的声响,温璃捏着手腕上的檀珠,忽而有些困,合衣回到卧室里躺下,前些日子喝了太多酒,饮食也没什么规律,如今胃越发的难受起来。
恍惚里蒋宁推开卧房走了进来,温厚的手掌揉着肚子,轻声说:“原来我的阿璃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些美好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第二天,明澈拍完广告,从摄影棚专门开车过来。
大车开不进小巷子,索性停在门口,温璃披着一件外套到巷子口接她。
明澈跟在她后头半步之遥,忽而觉得她身影单薄,人越发的瘦了。
两人在一楼的客厅,明澈打量着四周:“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她指着张小方桌,回忆着以前的趣事:“我记得我以前在这跳舞,还磕在那个桌角上,疼的哭了好久,你不知道从哪找了把锉给它锉平了。”
温璃正拿着一根士力架往嘴里塞,又灌了口水,一时没听清她的话,侧过头去望她,却只瞧见明澈目光凝重的瞧过来:“你就吃这个?”
“没什么胃口。”温璃一脸平静。
“你这身体早晚被你搞垮。”明澈起身,拉着她往外走:“前些日子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又不好好吃饭,铁胃也受不了。”
巷子里有家兰州牛肉面。
两碗热气氤氲的热汤面搁在桌子上。
明澈隔着这道热气絮絮地说话。
温璃喝了几口汤,腹部却隐隐的搅动起来,她按着肚子,不动声色的问:“广告拍的怎么样?”
“挺好的。”明澈说:“哎,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江倚青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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