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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咆哮的甲胄（第1页）

自己的老师是在什么时候教导自己的？又是在什么时候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的？

维娜有些记不清了。自她记事后，父亲就将她交给了那三位长相有些怪异的阿斯兰人，最开始维娜还会疑惑。这三位威严的阿斯兰人既不是皇室教师，佣人中也很少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连维娜对他们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象征先民血统的金黄鬃毛上，她还记得有时候它们会允许自己爬上它们的背，载着当时还幼小的她走过伦蒂尼姆的每一个地下通道

这些金色而威严的生物教会维娜许多东西，许多道理，也说过许多对于当时的维娜而言意义不明的话，而这些话都在之后与现在一一印证

但唯独只有一件事，他们没有教给维娜——如何面对现在，如何打破困境

“老师……”维娜忍不住转头看向金色生物应该在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留在灰尘中的脚印在向维娜证明，它曾经来过，“又走了。”

维娜忽然想起来自己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老师是什么时候了。那是在她的父亲，最后一位狮王阿利斯泰尔吊死在皇家花园的第二天晚上，它出现在维娜面前，载着她从地下通道离开王宫，避过公爵们军队的眼线，来到伦蒂尼姆的另一个城区，她的记忆也是从那里开始的

相比于王储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殿下，维娜更喜欢格拉斯哥帮头头推进之王的身份，她的记忆从来不是从王宫的辉煌与荣耀开始的，而是一个拳馆，和一些和自己相同岁数的孩子一起

但她没有选择，或许染一个发是个很不错的隐蔽方式，但维娜不想这么做，她必须站出来，成为那个领导者，因为她姓维多利亚，因为她还是那个维娜

得去找阿勒黛

维娜转头又看看这套象征着维多利亚荣耀的甲胄，它几乎是工业的代表与伟大之作，但即使如此，它也被历史埋进灰尘中，无声腐朽

“我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吗？”维娜轻声问道，不知道是在问蒸汽甲胄还是在问自己的老师

不会有人回答，维娜知道

她拿起有些沉重的锤子，走下楼梯离开阁楼，再沿着房间原路返回，来到阿勒黛的房间前，小心地推开门

阿勒黛背对着门口，她已经为自己包扎好伤口，此时正在穿衣服

“维娜？”阿勒黛察觉到门外的动静，披上大衣后看向主动现身的维娜，“你一直在门口？”

“我去逛了一下。你知道我在看你？”

“我还不至于连自己房间是什么动静都不知道，亲爱的殿下。”阿勒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不打算把刚才遭遇护国公的事情告诉维娜，而维娜也没有告诉阿勒黛老师的事情，“走吧，这一下走了，可能就是永别了。”

阿勒黛的话里带着一种像是怀念而又不是怀念的情绪，维娜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蒸汽甲胄，不由得问道：“你的蒸汽甲胄还放在阁楼里？”

“啊，你看到它了，我得谢谢你，维娜，你帮我保住了它，虽然它还是会在这里吃灰，然后被萨卡兹破坏。”阿勒黛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起来，“很讽刺吧。原本象征坎伯兰高洁的蒸汽甲胄居然已经沦落到在阁楼里吃灰，甚至差点被卖给商人的地步。”

维娜只是摇头，阿勒黛看到属于阿斯兰的金色长发摇晃起来，再归于平静

“阿勒黛，永远高洁的不是蒸汽甲胄，蒸汽甲胄不会为坎伯兰家族带来荣耀和辉煌。你才是。”

“我？请不要再打趣我了，殿下。早在二十六年前，我就明白，阁楼上那具荣耀和辉煌的甲胄只是一个铁疙瘩，而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现在只是阿勒黛，也只能是阿勒黛。”阿勒黛走到维娜面前，扯扯嘴角，“我们必须赶在萨卡兹来到这里之前回到安全的地方，这样您的安全才会有保障。”

说罢，阿勒黛走过维娜的身边，穿过自己房间的门，站到维娜的身后

“那你的将来会是谁，阿勒黛？”维娜忽然轻声问道，公爵府中并没有人，这让维娜的声音无限地被阿勒黛放大，直到像是回荡在整个公爵府当中一样，“你说你是现在的阿勒黛，那将来的你会是谁？”

“将来……将来……我亲爱的殿下，我还怎么和您谈论将来啊？”阿勒黛盯着维娜的背影，连最后被扯出的笑容也被染上苦涩，“在我小的时候，我曾经答应过艾尔希，我会成为比林奇，这位最年轻的蒸汽骑士更加伟大的蒸汽骑士，我会成为护卫维多利亚荣耀的战士，成为您，亚历山德莉娜殿下的守卫。而现在呢？艾尔希已经看不到我的将来了，蒸汽骑士也早就消失了，他们唯一留在这里的便挚友那具甲胄，它现在就放在我们的头顶，吃着那些灰尘。”

“我现在能做到的，也只能做的便只有继续前进，跟着您的光继续往前走。”说完这句话后，阿勒黛迈开腿，想要在外面等维娜，她有些不想再待在这里的，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令她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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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殿下，阿勒黛。”维娜在阿勒黛身后，抬高声音。她的声音真切地在走廊里回答，“我不会是任何人的殿下，阿勒黛。我不能决定你的将来，我无权决定任何一个人的道路……阿勒黛，我更想和你成为朋友，一个能帮你渡过困难的朋友。”

“朋友吗……”阿勒黛没有停下脚步，她不敢停下，她只能继续向前走，一如在那一次炮击中，她看着艾尔希在火光中被抹去最后一丝惊讶的生机，被赶回来的灰礼帽所呵斥的那样

站起来，阿勒黛！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炮击，它特意瞄准了你的位置！现在，离开！

阿勒黛想要带走艾尔希的遗体，哪怕只是将她埋葬在花园里也好，她想要让自己的这位已经为自己付出太久太久的佣人得到安息

她只会拖延你的行动！萨卡兹的部队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你必须离开这里，回到目标的身边，完成你的使命！

至……至少，至少让我把她带走，你们不能阻止我！

阿勒黛记得她当时是这么对灰礼帽说的

我们能，我们是公爵阁下派来协助你完成任务的，我们必须确保你安全的离开，你不能被一具尸体拖延脚步，你没有选择，阿勒黛

自始至终，你都没有任何选择！

一具尸体，只是一具尸体吗？

阿勒黛想要回答维娜的话，在她踏离公爵府，和在后面默默跟着她的维娜一起走回小道上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平静的感觉，那一种感觉温和的敦促着她，敦促她向后看，看看维娜，将她当做朋友的朋友，去回应她，回应她所说的将来

而阿勒黛确实转身了，她想要看看维娜和那抹熟悉的令她印象深刻的金色，却被更加耀眼的火光吸引注意力

那些火在焚烧，将往日阿勒黛在那里生活过的一切痕迹全部焚烧殆尽

那具甲胄，那具蒸汽甲胄，那坎伯兰家族的高洁，那维多利亚的辉煌与荣耀，正在向自己喷吐焰火

那一具甲胄拔地而起，带着它最后的力气向着阿勒黛咆哮，仿佛要撕碎自己这个背叛者的身体

阿勒黛确信，那样的身影，绝对会成为她每日的梦魇。而她能做的就只有转身，背对着维娜，等待那甲胄喷吐蒸汽和火焰，咆哮着向自己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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