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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因为我很任性呀（第1页）

暴怒的电浆被造主的力量塑造揉捏成星辰咆哮的回响，强大的电弧凝结在一起，形成夸张引力，牵引着乌云被它们蒸发汽化

所有处于这个厂区内的萨卡兹都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的头皮发麻，仿佛有一只眼瞳正在睁开，看向这片大地

星辰的亡骸哀悼着，发出阵阵文明死亡时最后残留的叹息，它本身并不附加情绪，却被造主赋予忧伤的毁灭力量

“星骸悼叹。”叶琳娜念出这个她明明从未学习过，却无师自通的未知语言。仁王的敕令经由雷电传播至天空，在血色根本来不及拦截，杜卡雷微微睁大眼瞳的惊讶注视中，潜藏在乌云中的暴雷星辰爆出一轮刺眼的白光

那道白光并不像太阳耀眼，也并非双月优雅，而是更加狂怒的威能。是在暴雨中一瞬闪烁怒吼的雷电，是打破大雨急促紧张的愤怒。是来自大自然最为暴力的力量

而现在，湛蓝的暴雷星辰在乌云中聚集，于仁王的敕令中向下坠落，击散一直凝聚在伦蒂尼姆上空的阴云，打出一个壮观的空洞

星辰在坠落，带着毁灭的华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眼中，他们都能看到，一颗炸着电流的星辰从天际划过，向着这个厂区冲来

“真是壮观的法术，女仆。即使是我也从未见过有术士可以在如此单薄的条件下施展出宛若天灾的法术。”迎着暴雷蹂躏一切都恐怖威能，杜卡雷依旧保持自己的优雅。

他淡淡地看着那向着自己坠落的辰星，逸散的高压电流在暴雷星辰到来前便漫过来，将原本翻涌的血雨连同嘶鸣想要逃离这天灾的蛭虫一并蒸发

电流流过金属的结构，它们被瞬间气化

电流流过土石的砖墙，它们并未幸免遇难轰然爆炸开来，化作绚烂的火花

在天灾还未真正到来前，那种种预兆已经向杜卡雷言明，来自星辰残骸的悼歌是多么宏伟，宏伟至即使只是微末的前奏也足以令土石与金属溶解，生命与法术消亡，规则与力失效

是的，这颗星辰和其中蔓延出的所有雷的“枝条”皆没有受到力的约束。它们吸收了那些自然用以约束野蛮的力量，将它们尽数化为炸响的电弧

“……下一次，我会用更加庄重的宴会享用你的，女仆。”作为迎接毁灭耀光的第一人，杜卡雷并没有选择逃，而是直面那雷光

星辰坠落而下，在它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爆出轮轮圆状电弧，溶解了杜卡雷脚下以及周围的绝大部分物质，化作红黑色的岩浆和气体。只有叶琳娜和蔓德拉所处的那一小块地方幸免于毁灭辉光，成为焦黑土壤中唯一的清明

经过叶琳娜的刻意约束，星骸悼叹并没有对整个厂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它只是溶解了杜卡雷所处的部分厂区而已

可想而知的是，叶琳娜之前所储存的所有能量都在这一刻消耗殆尽，除了护卫雷球外的所有雷球都因为耗尽能量进入冷却期

“我应该收着一些力的。”藏在湛蓝面纱下的叶琳娜轻声责怪自己的任性而用了太多的力，“……您还活着吗，血魔大君阁下？”

某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叶琳娜，这位血魔大君并没有那么容易死去，即使他直面了经由压缩的暴雷星辰最为精炼的电浆

没有人回答

“那我就当您已经离开啦。”叶琳娜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灰色小猫，柔声问道，“蔓德拉小姐，您能站起来吗？我们要赶在萨卡兹士兵来这里前离开。您还好吗？”

“……”蔓德拉没有抬头，只是失神的望着唯一幸存的土地。她伸手，用本就坑坑洼洼的指甲抓挠着坚硬的地面，磨出道道血痕也不罢休，“……”

“蔓德拉小姐？”叶琳娜将一缕白发从眼前撩到耳后，整理好裙摆蹲下身，再次问道，“您还好吗？”

蔓德拉停止她的动作，微微昂起脑袋，一抹海洋的蓝色占满她的眼睛，让她只能朦胧看清藏在柔软面纱下的精致容颜和凝聚着一切美好的眼瞳

“你们都是这个样子……这么的……不负责任。”蔓德拉颤抖着身体说道，“你现在要做什么，叶琳娜？向我伸出你的手吗？像是那个我已经抛弃的领袖那样，向我伸出手，邀请我加入你的……你的……队伍吗？我已经不需要她了。”

“我也从不期望我自己成为别人的支柱和希望，这对他和我都很不好。我不会强迫你加入我的队伍的，蔓德拉。而且他们也不需要我的带领。至于现在，我只是想要救你，救你这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可怜人，仅此而已。”叶琳娜只是这么回答道

“你……你觉得我做的是错的？”蔓德拉咬着嘴唇，她已经失去一切了，现在连她走到现在的信念也要被否定和失去吗，“那些维多利亚人难道不该死吗？”

“我不能自称我是一个绝对公平的人，蔓德拉，我只能这么回答你，不是所有人都是该死的。他们有的人和你一样，有的人或许对塔拉人很好，有些可能同情塔拉人。当然，也有一些你所仇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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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过人，蔓德拉。我杀过很多人，他们有的有自己的家人，有的还有需要照顾的老人和妻子，他们不能被一个笼统的理由所掩盖，蔓德拉，你杀掉的每一个人都意味着一个新的你诞生。你是一个想要将自己的命运施加在他人身上的人吗？”

“我……我当然……”蔓德拉想要说自己不是，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这么说，“我……当然……当然……”

“别哭，蔓德拉，你的脸会被哭花的。”叶琳娜摘下披在眼前的面纱，擦去蔓德拉眼角的泪花，“我也和你一样，犯过很多的错，杀过很多不该死去的人。

他们有些差点就可以逃离被我杀死的命运，有些因为我的漠视而遭受无端的死去。

我做了很多错事，蔓德拉，我和你一样……不同的是，我有一个我爱着的领袖和家人，她也同样‘爱’着我。

我差点就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啦。所以我会想，我应该救你，拯救那个走向另一条茫然道路的我……蔓德拉，能告诉我你的选择吗？”

选择？如今的我还有什么选择？

蔓德拉抬起头，灰色的眼瞳和沾着灰尘的脸蛋印在那双美好的眼睛里

为了帮助领袖拉拢贵族，蔓德拉特意向阿赫茉妮学习了贵族礼仪，恳求漂亮的阿赫茉妮教自己该如何打扮自己，甚至让她给自己画了一个美甲

为了不让领袖难堪，蔓德拉特意穿上露着肩的灰色礼服，还有一套白色长袜，她从来不喜欢这些衣服，但是如果这些能让领袖多表扬自己几句，蔓德拉都很愿意。她甚至想象过领袖夸她可爱的场面

而现在，蔓德拉已经对领袖心灰意冷了，她不再期待领袖的笑容或是表扬，她已经不需要领袖了

“你走吧。别再擅自管我了。”蔓德拉垂下脑袋，柔软的猫耳也耷拉下来，“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领袖……我的朋友都已经死了，死在维多利亚人和萨卡兹手里。我不需要任何人了，不再需要了。”

“我明白了。”叶琳娜站起身，蔓德拉看着那裙摆重新垂落，盖住裹着白袜的小腿，“蔓德拉小姐，您想要死在这里吗？”

“嗯。你走吧。”蔓德拉低头，盯着女仆褐色的靴尖，“你……走吧。”

蔓德拉在祈祷，祈祷不会有手垂到她眼前，像是从前那样，邀请自己。这样就很好，死在萨卡兹的手中很好

很好，很好

一只瘦削的，素白的手落入蔓德拉的目光中，女仆并没有放弃，而是微微弯下腰，向着蔓德拉伸出手：“蔓德拉……我不会走的，所以我必须很擅自的管管你~蔓德拉，你能告诉我你的选择吗？”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样？”蔓德拉抬起头，直视她从记事到如今所有美好瞬间的集合，那一抹抹欢笑和疲惫，温暖与幸福的瞬间，那笑容和美梦的回味，“为什么你就不能放着我不管？为什么你就不能就这么离开，让我一个人死在这里？”

“蔓德拉……因为我很任性呀~任性到只要是我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让我回头哦~”女仆莞尔一笑，诉说自己的任性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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