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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暖盆里淡淡的火光,杪冬看着那人眼角带着笑意,将手指点在自己唇上,轻声说:“杪冬。”
他愣了好长时间,最后才不可置信地诺诺道:“大叔……”
“真冷。”青衣人握着他的手,皱起眉,语带不满。
“大叔……知道我是谁?”
“杪冬就是杪冬,”青衣人在他身边躺下,把他冰冷的手冰冷的脚捂进怀里,柔声问,“还会冷吗?”
杪冬低着头,没答话。
青衣人垂下眼,看见他微微颤着的睫毛上沾上了水气。
“杪冬?”
杪冬忽然将脸埋进青衣人胸口,好半晌,才闷声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以前,母后也会这样……抱着我睡。”
那时候,假装怕冷的自己,和面露宠溺的母后。
她轻轻地说子阳冷吗?母后抱着你,还会觉得冷吗?
不冷了。
小小的孩子笑得像只狐貍,撒娇的话说起来,就像是嘴角抹了蜂蜜。
母后抱着我吧,这样的话,温暖就可以从心里漫出来了。
浑浑噩噩地混过早朝,杪冬刚跨出大殿,顺帝身边的福公公却忽然跑出来叫住他。
“皇上让太子殿下去一趟。”
杪冬停下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思量片刻后说:“请公公带路。”
默默跟上福公公略显蹒跚的脚步,拐过那些陌生的亭台楼阁,长廊水榭,最终他们在顺帝的书房前停了下来。
“皇上在里面呢,殿下快些进去吧。”
杪冬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在福公公催促的目光下,伸手推开房门。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福。”
房里的窗大开着,光线很是充足,随着风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檀香。杪冬抬起头,书桌前那人修长挺拔的身影,就这样闯入眼帘。
身后的门又被轻轻关上,他略微顿了顿,忽然觉得全身都开始不自在。
大概是这些年来,第一次与顺帝独处的缘故吧。杪冬心想。
“子阳,来,把这个喝掉。”
指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黑乎乎的,气味儿闻上去有点可怕。
杪冬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接过去,垂下眼帘咕嘟咕嘟几口喝掉。
顺帝拿回空碗,轻笑一声。
“子阳真厉害,都不怕苦的么?”他捏了颗果脯递到杪冬嘴边,“去去苦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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