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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托先人谋划退路（第2页）

黛玉却轻摇了头，道：“二姐姐宽心，我好多了，只不过这两日夜里走了困罢了。”

迎春闻言便放下些心来，她心里有事，也没心情寒暄，便就拉着黛玉的手望炕上坐了，直言道：“我这会子过来，是有个要紧事同妹妹说，妹妹猜我昨儿夜里梦见谁了？竟是老太太！”

“自她老人家故去后，我倒一次也没梦见过，不想昨日竟托梦予我，一上来便说贾家将有大难临头，我唬了一跳，忙问是何大难，谁知老太太却又闭口不说了。”

“急得我正不知要怎么样，老太太却长叹了口气道，‘此乃天机，我也不好多告诉你，且这祸如今也是无法挽回的了，你们现能做的也唯有回乡在祖茔旁多置祭田，给子孙后辈们留个退处……’”

迎春自不能直愣愣告诉那黛玉自己已预知了贾家之败，故也只能假借贾母之口来诉说此事了。

只见那林黛玉闻言一时也怔愣住了，半晌方神色复杂地问了一句：“老太太当真这么说了的？”

迎春唯恐其不信，便又加了一把火道：“自然当真，老太太还嘱咐我切要抓紧，迟了只

怕要赶不上了。后来待我醒时，回想起来只觉梦中所见所闻记得极为清晰，就跟真事儿一般。”

“正巧今早我去瞧凤姐姐，便同她说起此事，不料她竟大惊失色，说早年西府那边原小蓉大奶奶死前，也曾托梦与她，说的竟也是如今老太太同我说的事，从家族败落到需早置祭田，竟是分毫不差。”

“我听了只觉心惊，这先人托梦警示之事本就是极罕有的，而咱们家不但先后两次出了这样的事，且所警示的内容竟还是一模一样的！这怕是不能掉以轻心了，故我这才赶忙过来与妹妹商议对策。”

黛玉听罢迎春所言，面上不知何时已惨白一片，迎春见状忙问：“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吓着了？”

黛玉停了片刻，方摆了摆手，道：“倒并不是吓着，而是实在没有想到……实话同二姐姐说，我这两日夜里没睡好，是因着总接连做些怪梦。”

“一忽儿瞧见这园子里满是残垣断壁，一忽儿又听见一声声极悲惨的哭喊哀鸣，甚而还看见一个人穿着破烂僧袍沿街行乞，那人瞧着像是宝玉形容，只是不等我走近去瞧，那人就不见了……”

黛玉说到这儿只觉心口上有些发疼，便将手紧紧按住自己胸前。迎春知其不适，便忙端热茶过来，教黛玉慢慢饮一些顺气，一旁紫鹃也忙竖起迎枕，扶黛玉半倚靠在上面，黛玉咳喘一回方慢慢好些。

“二姐姐知

道，我原本是不信梦能预示出什么悲兆喜兆的。”黛玉缓过些劲儿来，又颤颤对迎春道，“可自从历了上次梦见宝玉的玉，那玉隔日便被送了回来，且不久宝玉便也还家的事以来，我便不得不也有几分信了。”

“我也知我这两日做的梦不祥，怕说出来凭白教人忧虑操心，方才便也就没同二姐姐说。可谁想二姐姐倒也做了那样的梦，这会儿想来你我的梦应是相互印证的了。”

迎春本还担心那黛玉会不相信她借由“托梦”说出的贾家将有大难的事，不过如今看来，既黛玉自己也模糊梦见了疑似贾家败落的情景，此为铺垫，自便也不会起疑心。那末置办祭田和家塾之事便就可顺理成章了。

“依我之拙见，既先人已为我们谋划了退路，我们很该依言而行才是，”迎春于是又道，“且我也细想过，这祭田不入官，也不上税，果真是能避祸保命，保障子孙后代的产业。”

黛玉沉思着，亦点头道：“确是如此，既老太太在梦中嘱咐了姐姐要抓紧行事，那末咱们还是宁可信其有，我想着这会儿便就该着手将祭田的事看着置办起来才是。”

迎春闻言忙道：“如此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置办祭田一事费钱费力，眼前看来又只是件仅有族中得益，于个人并无什么利益的事，怕是没人愿意挑这个头，族中诸房只怕也并不会支持响应……”

黛玉是

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道：“我知道二姐姐的意思，若族中众人多不愿参与，那最终便是哪一房愿做这事便就由哪一房自领去做了。如今看来也仅有咱们有此意，那末这事也只能着落在我们这房头上了。”

迎春道：“只是，婶娘不定同意这事，到时恐怕这置办祭田的花费大都又要着落在妹妹头上了。”

谁料黛玉闻言却道：“大难当前，又岂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再说就算侥幸那梦中预示之事不准，这祭田和家塾，也是一族的保障、子孙可以耕读的退处。”

“老太太留予我的那些银钱尚且富余，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其死捂着，倒不如用来做些于人有裨益的事情，如此那些银钱也算是用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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