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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口抵赖凤姐送官（第1页）

“那小厮现正在我们衙门下审着，虽他一口咬定并无人指使，都是他自个儿背着主子偷偷拿了银两出来放的印子钱。可那黄三的帐上，自四五年前起，便有这来旺每月拿千儿八百银子来放贷的记录了。”

“一个小厮，每月月钱撑死不过一二两，却月月能轻易拿千两银子出来放债。且这么些年里，主子们遭了这么大的盗竟也不能发觉。”

“赦老，您见多识广，不妨告诉小弟，这究竟是那主家跟个死人似的无知无觉，还是这事儿根本就是那主家指使手下的人干的呢？”

贾赦不妨被这白启直问到脸上去，且白启这话问得有理有据，实教贾赦无言以对，不由在心头大恨贾琏这孽障做下祸事，害他这般丢脸。

贾赦越想越气，冷不丁便回身从几上抄起茶盏，直冲那贾琏兜头狠砸过去，口内一边啐骂道：

“畜牲！你还不快和白大人回禀明白了，究竟有没有指使你的人出去放印子钱！你这败家的业障，在老太太灵前惹出这等事来，害得老太太在九泉下也不安生！”

“阖族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你今儿若是不说明白了，贾家从今儿起就没你这个人！”

贾赦砸过来的那茶盏里还有大半热茶，兜头兜脸泼过来，那贾琏深惧贾赦，并不敢躲开，且他两个膀子正被扮成白启随从的几个青衣紧紧钳着，也压

根儿没法子躲，于是不但那额上被杯盏砸破了块油皮，头脸上也被泼溅出的滚滚的热茶水烫得红肿起来。

那贾琏因着是被突然擒拿住的，本正惊骇得尚未回过神来，这会儿被贾赦发狠一砸，倒有些醒悟过来了，只见他慌慌忙忙对贾赦和白启道：“老爷，儿子冤枉啊！白大人，小人真真是冤枉的，小人从未指使下人去放过什么印子钱呐……”

“对了，那来旺虽是在小人这房伺候的，但一向听命于内子，莫不是，莫不是……”

贾赦听得贾琏如此说，便一叠声叫嚷起来：“快去给我把二奶奶叫过来！”下头人听了不敢怠慢，忙一溜烟的去了。

时凤姐儿正在里头陪着来府中祭奠女客说话，就见一家下人踩着风火轮似的进来，附耳过来说，大老爷叫奶奶过去回话，又悄悄告诉说，有个什么都察院的长官查放贷查到家里来了，正要抓了琏二爷回去审问呢！

凤姐儿闻言不由大惊失色，她早知道如今外头放印子钱的风声紧，可她明明已叮嘱来旺加倍小心了，黄三那里她做了这么些年了，一向也没出过什么事，怎么这会儿会突然被翻出来？

且那都察院的长官系叔父王子腾至交，就算查出她来，也应会暗中知会一声才是，怎会直接上门就要拿人？

那凤姐儿虽心下惊疑不定，但仍强自镇定地朝陪着的几个客人笑道：“真是对不住，外头有些

事务需得我出去瞧瞧，几位少坐。”

说着便边吩咐下头的人将迎春叫过来替她陪客，边自个儿匆匆出来望前头去。

一路上凤姐儿越想越觉心下不安，正巧此刻跟着伺候她的是平儿，于是凤姐儿忙悄吩咐那平儿：“你悄悄去那来旺家里一趟，告诉那来旺，倘有人查问起印子钱的事或有官府来捉他过堂，都咬死不能认。”

“你同他说，只要他咬死不认，我必能保他平安，若他想差了，认了，又牵扯出旁人来，他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就算官府没治死他，他和他那一家子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平儿此刻因怕那放印子钱的事泄，心头正卟卟狂跳个不停，直觉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听了凤姐儿这般吩咐，也不敢违逆，只忧心对凤姐道了句：“奶奶万事小心。”便就转身匆匆去寻来旺了。

一时凤姐儿进了花厅，一眼便瞧见贾琏正被几个人死死擎在当地，厅内空气跟凝固了一般，还来不及细看，便有贾赦过来当头喝道：“说！是不是你指使来旺去放印子钱的？”

凤姐儿嫁过来这么些年，贾赦从未对她如此疾声厉色过，兼之贾赦话中又提到了来旺，凤姐儿不由心头狠狠一沉，只猜那来旺应是事泄被抓了。不过听这贾赦那般问话，恐怕应是还未供出她来，于是便忙在面上做出惶恐茫然的模样，对贾赦道：“老爷说什么印子钱，媳妇

儿怎么听不明白？”

贾赦气得一甩袖，厉声道：“别给我装相，你们夫妻俩暗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趁早告诉出来，大家便宜。若真是清白的，也别同我说，好好禀告了白大人是正经！”

凤姐儿早瞧见上头主座上坐了个威势甚足的男子，心下猜度这位应就是那监察院长官了，可这会儿听贾赦说什么“白大人”，不由有些发怔，这监察院长官不是姓陈吗？怎的变成什么白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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