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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放过我!为何不放过我!”他大喊几声,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原地,双手捂着脸,失声恸哭,“忘情之道太苦了,师父,我不想再修了……”
一束柔和的白光笼罩,温和而有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做不到的事不做,不也是顺其自然吗?”
观尘缓缓抬头,看向虚空中师父的倒影。
白胡子的老头笑了笑:“浮岚,为师知道你,若非拼了命也做不到,你不会这般放弃。去吧,浮岚,去做你想做的事。”
白光缓缓消散,他抬首朝四周望去,恍然发觉自己仍旧被困在房间之中,没有挪动一步。
他站起身,朝骷髅们道:“我要去见她。”
“啊?”骷髅们蹦跳过来,有些为难,“这……”
“我要去见她。”他重复一遍,明明声音不算大,语气也并不凶悍,可骷髅们莫名地怕了,立即抬出那顶阿岫常坐的轿子,送他出门。
轿子缓慢朝前,观尘心底却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远方,可眼中却并没有远方的景象,与从前一般,或许他心底从未有过芸芸众生,一草一木。
轿子在道观上方停下,慢慢落地,正躺在树上吃桃子的阿岫愣住,转头看来:“师父?师父怎么来了?”
轿子消散在原地,他站在残留的黑气中,平静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阿岫对上他的双眸,忽然心虚得厉害。她慢慢坐起身,不料身下的树枝未能承受得起这样的重量,咔嚓一声,断了。
“当心!”成安低呼一声,扔了手中的柴火,朝她飞奔而去。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敢断定,只要她落在成安怀里,师父一定会生气,她的目的也会达成。可她看着那双眼眸,突然生了退缩之心,化作一团黑气,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
成安双手落空,脸上有一瞬的尴尬,但随即又恢复,只道一声:“你没事就好。”
阿岫没敢看他,只一直看着师父的方向,迟迟不敢动作。
“阿岫,过来。”观尘淡淡道。
阿岫咽了口唾液,抬步缓缓朝人走去。
成安又朝观尘行礼:“神君。”
观尘也没看他。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他们两人,旁的人、旁的声音全化为了虚无。
秋日的凉风将枯黄的叶卷得到处都是,有一片摇摇晃晃落在了阿岫头顶,观尘伸手,轻轻将那片落叶拾走,握住阿岫的手,轻声道:“走。”
阿岫已忘了自己在何处,看着他,茫然问:“去哪儿?”
“回白骨楼。”他垂眼回视。
阿岫点点头,化作一团黑气,带着他离开这里。
不过须臾,他们便回到先前的房间,站在漆黑阴影里,观尘忽然笑了一下。
阿岫抬眸去看:“师父笑什么?”
“将我身上的锁链解开。”他并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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