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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做朋友比较好。如果没有欲望,欲望就不再能伤他。就像对晓苏一样。他想自己也是可以克制的。
好像想清楚了,他抬起头,这时候觉得不妙,周围风吹草动,好像埋伏着什么,正要跑,有人一棍劈面而来,他躲闪了下,还是被打中。瞬间,意识昏迷。
醒来时,在医院。病房很破败,举目是水泥斑驳的墙面,低头是面目全非的白被单,那色泽经过很多病人的体温辐射,早就变成了温黄。荆沙守在边上,看他醒来,有点喜极而泣,“你醒了?太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想起那一棒他的记忆就魂飞魄散。
“你遭到抢劫,他们把你的手机和钱包拿走了。我久等你不回,找了旅店的人一起找,后来报了警,才把你找到。看你躺在地上,额门都是血,真的吓死了。我真后悔,让你不高兴——”
“没事儿,我这不好好的。”看她诚惶诚恐的样子,郑简有心开玩笑,“我想知道我这脑子有没有问题。”
“医生说轻微脑震荡。不会有太大影响。”
郑简一笑,“如果我残疾了,我倒想赖上你。”
“郑简,我……”荆沙嗫嚅了下,满目通红。目光却是和暖的。
“算了算了,只是玩笑。”郑简诚挚道,“沙沙,我们还是恢复以前,单纯做朋友吧,那天我很抱歉。”
荆沙沉默。良久说,“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汤,可惜没有。”
但是,到下午,荆沙却装了一保温杯的鸡汤来了。
“没有太好的食材,你将就喝吧。”
“你在哪做的?”
“问别人家借厨房,我付钱的。你知道吗,那点钱都可以买三只鸡了。”
看着急于对他补偿的她,郑简不知为什么有点难过,他想,荆沙其实也是个很简单的女孩,也很可怜,或许对她,他应该更多一份包容。他低头端了汤喝,荆沙在边上看他,踌躇着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他抬头,“你也喝点,味道不错。”
她脸上带一点笑,“真的不错吗?”
他舀了一勺,递过去,想想不妥,要收,她已经凑过去喝掉了。
“这只发挥了我水平的50。到北京,你想吃什么就是什么。”
郑简指指脑瓜,说,“这样算算,挨记闷棍还是值得的。”
自此后,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妥协。荆沙不把自己绷那么紧了,郑简也不强求她的柔情。两人闲闲淡淡地相处,像亲人,也是朋友。郑简想,其实结了婚,最后也会沉淀到这种关系。如果以结婚为目的,那么过早地接收这份感情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偶尔的,会有一点遗憾。他不年轻了,但是爱情,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遥远。
3
接到晓苏小产的电话前,郑简刚向荆沙求完婚。那时候,他们站在一条出过事故的马路上,大约一小时前,就在他们身边,一辆宝马车把一个小孩压死了。车子碾上的瞬间,郑简错过身,将愕然至惊恐的荆沙兜头抱住。
婚姻,也许就是这样一道屏障,在你受到外在伤害时,有个人会为你挡着。荆沙想。
等到救护车将孩子送走、马路恢复正常运转后,郑简忽然对还处在受惊状态的荆沙说:“沙沙,我们结婚吧。”
“嗯?”荆沙抬头,迷惘了下,但很快点头了。这样的决定她觉得一点都不突然,因为如果没有郑简,她就要独自面对这人世所有的可怖与可憎。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但靠在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她才知道,有些事可以不要自己那么辛苦地去扛。
“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相信。”荆沙摸索着去抓他的手,被他紧紧捏住了。他放到嘴边,轻轻地吻。这样一双凉润的手,他可以把她暖和过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郑简手机响:晓苏小产了。
郑简请了假,一直陪在晓苏身边。他真的很有耐心,晓苏虚弱的时候,他读书给她听,晓苏有精神的时候,他摆出棋局,陪她下棋。他们谈天说地,病房里总是溢满笑声。晓苏清脆的笑与他浑厚的笑混在一起,如锦如缎,在荆沙听来,却是几分失落。几天前,在马路上生得幸福感已经如云散去。她似乎有点患得患失。
也许是这个原因,她给端木打了电话。虽然晓苏一再要求他们隐瞒。
端木与晓苏的感情还是没法修复,看端木在花园里踯躅时,荆沙能感觉出他绵长的忧伤。他爱着她,很深。爱是什么?爱是爱而不能、爱而不得后的怅惘心境吗?她结合自己,想着觉,又想着郑简,心情好乱啊。当端木问她跟郑简处得怎么样,她说很好。但情绪里都是寒凉。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是爱上郑简了吗?还是纯粹只是自尊心作祟?
“你跟晓苏到底为什么分?”荆沙暂时团起自己如乱麻的感情,问端木。然后听到了那个近似游戏又颇堪玩味的故事。
晓苏是为了郑简能得到单子才与端木签下协议。是端木爱晓苏,晓苏并不是!
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不顾自尊地奉献自己?荆沙想起郑简对晓苏的无微不至,晓苏对郑简的事事依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的同时她感到深深地被冒犯。郑简欺骗了她。他装得那么痴情,原来他的心从一开始就不纯粹。这个时候,她已经忘掉她同样也不纯粹,更不知道感情需要双方的经营。她只有愤怒。
那个晚上,因为端木在,郑简跟她早早回了。
“怎么了?端木跟你说了什么?好像不开心。”郑简一直试图与她搭话,但她闭住了嘴,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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