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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此时此刻随着茉莉的思绪开始扭曲,四周满是灰尘的墙壁在扭曲中仿佛变成了牢笼,要将费舍尔永远关在这里。
是的,此刻沉浸在美梦中的茉莉终于意识到了,费舍尔带她离开京都、带她来到东京全然不是为了什么旅行,而是为了唤醒她对过去的痛苦,是为了让她从美好之中苏醒过来。
因而,茉莉才会如此不解。
她痛苦地喘息着,颤颤巍巍地坐在了地上,如过去那样脆弱又无助地坐在了那面光鲜亮丽的镜子面前,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而费舍尔看着四面八方扭曲的房间,好像此刻站在这里,他便能透过幼年唐泽明日香的视角看见这宛如牢笼的世界。
“……”
费舍尔沉默了好一会,随后看向了自己手中还握着的、那已经吃完的鲷鱼烧的纸盒子,他长出了一口气,突然对茉莉问道,
“茉莉,你吃下鲷鱼烧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哎?”
茉莉抬起了她猩红色的眸子,看着眼前低头看着鲷鱼烧盒子的费舍尔,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但费舍尔只是低着头,看着那鲷鱼烧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我吃下这鲷鱼烧的时候,首先是感觉到了甜腻,但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的甜腻,只是觉得甜,好像从未尝过一样。随后涌上喉咙的,是一种很苦很苦的味道……整块食物,就像是夹在云端上、不存在的东西一样……”
“……”
“茉莉,你从前从未吃到过鲷鱼烧,因而只能用想象铺就它的味道,但无论怎么补救,还是掩藏不了它苦涩的底味。就算你自己骗自己这就是你幼年心心念念的美味的味道,当你品尝到它的时候,却已经丧失掉了你对它的憧憬,只能一次又一次回顾你没能得到它的缘由……来自你的母亲,对吗?
“美梦中,玄参穿上了你过去母亲从未穿上过的围裙,钩吻放下了你父亲从未放下过的佛经,他们的感情如你想象中的那样美满……如果你真的已经心满意足,为什么走到此地,哪怕我什么都没说,你的梦还是会抑制不住地崩溃呢?”
费舍尔的眸光从鲷鱼烧纸盒上缓缓离开,遗憾地放到了此刻眼前浑身颤抖的茉莉身上,
“因为现在得到的东西永远弥补不了过去那时没得到的遗憾,茉莉。
“就像是拼一块拼图那样,过去景象时你一直在等待你的母亲、你的父亲,或者说命运赐予你一块补全你童年的拼图,但它却残忍地什么都没给你……现在你好不容易来到了下一块拼图,命运为你赐下了补全这一块的拼图的碎片,玄参也好、钩吻也好,他们都是,你却想用这一块拼图的碎片去补全上一块没能拼全的遗憾……
“能补上吗,茉莉?”
茉莉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头发,她闪烁着猩红色的眸子,不甘心地质问道,
“这样……这样有什么不好?费舍尔老师你是知道的,对吧?明明只要这样下去,一切都会变成真实的。不管是哪一块拼图也好,最后都会合而为一,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忘记这是一场梦,就连我……我也会忘记这是一场梦,彻底沉入其中,这样有什么不好?”
“是啊,如果走到那一步的话,如果这场谎言足以欺骗所有人,包括你自己的话,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不好。我安安心心地做一个老师,你能平安快乐地成长,做一个普通人……但遗憾的是,现实不会让梦永远持续下去。与其让现实残忍地把你叫醒,我来做这个闹钟或许更好呢……”
茉莉微微一愣,似乎还没听懂费舍尔那带着苦笑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而门口处,一阵清脆的掌声也已经响起了。
费舍尔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茉莉也愣愣地看向那不断扭曲的房屋门口出现的一头金发、拎着一个纸袋子的赫莱尔,以及她身边极其亢奋的蕾妮。
赫莱尔捂着嘴轻笑了一声,有一些遗憾地说道,
“现实……难道指的就是我吗?蕾妮,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蕾妮涨红了脸,在费舍尔微愣的表情中,捏紧了拳头对着费舍尔和茉莉大声喊道,
“茉莉!我……我是来向你宣战的!!费舍尔老师是我的!!”
赫莱尔满意地拍了拍蕾妮的脑袋,笑着说道,
“不错,很有精神。”
茉莉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蕾妮,又傻乎乎地看了一眼旁边捂着脸的费舍尔,不明白为什么这才多久没见,蕾妮已经快被赫莱尔训成傻子了。
费舍尔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看着那站在蕾妮身边笑眯眯的赫莱尔,
“待在你身边果然没什么好事,赫莱尔……”
“哎,真的好过分哦,亲爱的……”赫莱尔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后又抬起了自己的纸袋,对费舍尔说道,“不过没关系了,一切都快结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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