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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这样的。”宋三娘摇着头,面上泪水涟涟。
钱县令似是被吵得头痛,他摸着胡子还未开口,便瞧见赵秋菊朝着宋三娘扑过去,伸手便要扯她的头发,骂骂咧咧道:“你个不正经的东西,以前就跟那个不知来历的游医拉拉扯扯,今个儿还敢做这种下流事,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不知来历的游医,难不成就是她要找的那个江湖游医?
李怀熙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喝道:“给我住手!”
赵秋菊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狐疑地向后看去。
见是个衣着华贵的外乡女子,不由得冷笑一声,“你个黄毛丫头,此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钱县令抬眼将李怀熙上下打量一遍,摸着胡子道:“府衙办案之地,小姑娘莫要胡闹,快给本官退下去。”
李怀熙抱着胳膊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道:“我偏不。”
她扭头看向赵秋菊,冷笑两声,“这位婶子好大的气性,依我看,你就该把这嘴皮子功夫用在自己夫君身上,好让他日后莫要再行茍且之事。”
说完,她不管赵秋菊铁青的脸色,回身看向地上的宋三娘,轻声道:“这位夫人,府衙众人并非来听你哭哭啼啼的,你尽管说出实情,青天在上,明镜高悬,这世上自然有公道可言。”
宋三娘仰头看着她,用衣袖抹过眼角的泪痕,慢慢开口:“今日,今日我正在家中晾晒衣物,谁知赵婶子的夫君,也就是孙志雄突然就闯了进来……”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看了一眼赵秋菊,抽噎道:“他,他进来后,便说心悦我已久,然后便扑上来与我拉扯,我不愿,不愿从他,反倒将他惹恼。”
“这时候,赵婶子闯了进来,而她那位夫君,竟然空口白舌诬陷于我,口口声声说我有意勾引他!”
宋三娘看向王县令,哀哀地恳求道:“还请大人明鉴,还我清白啊。”
“你莫要胡说!”赵秋菊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同时高喊道:“大人英明,可莫要听信这浪蹄子的一面之词!”
她扭头看着宋三娘哭哭啼啼的娇弱样子,心中更是来气,挥着蒲扇般的大手往她脸上扇去。
李怀熙眼疾手快地挡在宋三娘的身前,抬手抓住赵秋菊的手腕,猛地将她的手挥到一边,冷声道:“如今她所言的确是一面之词,可是当事之人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她环顾四周,“你家那位郎君何在?此事闹到这般境地,他便没有话要说吗?”
“躲在一个女人身后不敢露面,当真是个缩头乌龟!”
“此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赵秋菊恼怒不已,又看向钱县令,“大人啊,这小丫头片子目无尊法,根本不讲您放在眼里,在这儿出言扰乱官府,大人您如何能听的下去啊?!”
钱县令闻言,慢吞吞地点了两下头,只觉得李怀熙此番动作,实在下了他的面子,不由得一派惊堂木,喝道:“此时自有本官来决断,岂由得你这个小姑娘放肆,还不快快退下!”
李怀熙没有丝毫要离开的动作,扬着头斜睨他一眼,“我让你传唤那男人,你没有听到吗?”
“嘿!”钱县令闻言气得险些把胡子吹起来,他怒道:“今儿个这县衙究竟是我做主,还是你来做主?”
他随手抛出一根令签,喝道:“来人啊!快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给我拖下去!”
两侧官兵立刻上前,却见李怀熙柳眉倒竖,“我看谁敢?!”
她年纪不大,模样也娇俏,偏偏说话时掷地有声,周身上下满是久居高位的凌人气势,倒真的将数位官兵骇住,他们纷纷停在原地,竟无一人敢上前动手。
“一群废物东西,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钱县令使劲拍着惊堂木,挥着手一番怒骂。
就在官兵犹疑着上前时,一声清冽声音从人群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44赤色肚兜
◎“李姑娘乃是南浔贵客,对她不可不敬,凡她所言,不可不听。”◎
人群自发地向两侧退,让出一条小道,一个清隽身影慢慢走进来。
此人身穿一袭青衫,外罩翠纹织锦羽缎斗篷,行走间天青色发带随风而动,一身风骨依旧,正是前些日子告假的沈景洲。
他之前所患的那一场风寒似是尚未痊愈,瞧着有几分清减,抬眼时看见堂中的李怀熙,更是微微睁大眼,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李怀熙此番出行低调,对外所言是前往太和汤泉游玩,故而没有人知道她是来南浔。
只是此刻,她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告假回乡的沈景洲。
眼下两个人俱是一头雾水,沉默着看向彼此。
倒是周遭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嘈杂声:
“沈大人今个儿又回乡了?&ot;
&ot;是啊,沈大人有些日子没回来了,说起来小沈大人还是这么风度翩翩啊!”
钱县令看见沈景洲,迈着大步走下来,陪着笑上前:“沈大人啊,怎么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小的提前做一番准备啊。”
钱县令肥硕的身材挡在他的前面,将李怀熙的身影遮去了大半。
沈景洲收回目光,垂下眼轻声道:“只是回家祭奠亡母罢了,不必劳烦钱县令费心了”
他淡淡看向跪在地上的宋三娘,“这是发生了何事?”
“害,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实在不该惊扰了大人。”钱县令回道。
沈景洲颔首,“索性我闲来无事,不妨在此旁听一二,钱县令只管照旧断案便是,不必将我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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