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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兰达点燃一根烟,望着她的问。
&esp;&esp;“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esp;&esp;女孩儿开口,怯生生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点儿埋怨的意味,“……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
&esp;&esp;兰达将这个小丫头所有的情绪都看在眼睛里,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于是乎,他故意做出一脸歉疚的样子向其道歉说:“对不起,事实上我只是想带你来尝尝这里的鹅肝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明天可以去其他地方。”
&esp;&esp;“……”
&esp;&esp;艾斯黛拉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子上那杯浅粉色的“饮料”大喝一口、以缓解心中的紧张;
&esp;&esp;然而液体刚一入口,那股剧烈的发酵酒气味就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esp;&esp;女孩儿捂着嘴巴、咳得两颊绯红,而兰达则是兴趣盎然,像个恶作剧得逞者一样欣赏着她这副狼狈可爱的样子:
&esp;&esp;“这是来自兰斯山脉的玫瑰香槟,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可不适合轻易尝试,”
&esp;&esp;兰达笑盈盈的挪开她面前的香槟,让侍者换上了一杯红艳艳的石榴汁。艾斯黛拉捧起石榴汁一饮而尽,然后才忍不住抱怨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喜欢喝酒……实在是太难喝了。”
&esp;&esp;“因为酒精可以帮你放松你的神经,”
&esp;&esp;兰达端起香槟优雅的品酌起来,“它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你带来兴奋与快感,但你得学着驾驭它,而不能被它驾驭、从而成为一个酒鬼……”
&esp;&esp;在他们聊天时,侍者端来了菜肴,从那肥嫩的鹅肝到点缀着鱼子酱的浅红色鲈鱼片,所有的食物都做得小巧而精致。
&esp;&esp;艾斯黛拉不会使用这些各种形状大小的刀叉,沉甸甸的银制品到了她手里便怎么样都不听使唤。
&esp;&esp;餐具接触餐盘发出刺耳的噪音,惹得邻座的众人纷纷扭过头来看;其中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见状便出声调侃说:“看起来这个小妞是把刀叉当锄头使用了……可惜这不是在乡下种田。”
&esp;&esp;说完,他与就大笑起来,而和他坐在一起的女伴也掩面而笑,并向艾斯黛拉透去鄙夷嘲讽的目光。
&esp;&esp;那充满恶意的笑声让艾斯黛拉既羞耻又愤怒,就在她抓紧餐具暗自隐忍时,坐在她对面的人开口了:
&esp;&esp;“没有人生来就会走路。在印度,只有猴子才会嘲笑那些不会像它们一样爬树的人。”
&esp;&esp;托马斯·兰达夹着香烟满面笑容,而那对衣着光鲜的男女则是脸色十分难看;
&esp;&esp;“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德尚布伦先生。希望你能代我向你父亲问安。”
&esp;&esp;兰达朝男人举起香槟杯,微笑示意。
&esp;&esp;“……你是谁?”
&esp;&esp;男人迟疑的问,同时也在打量兰达的外表。今天他穿着一身军装却并没有佩戴军衔,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德国士兵。
&esp;&esp;“兰达。托马斯·兰达。”
&esp;&esp;兰达缓缓回答,而男人则是像是受到惊吓般的呆滞了半晌。片刻后,他立刻站起来,带着一脸不解的女伴匆匆离开了餐厅。
&esp;&esp;艾斯黛拉看了看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餐桌上没有吃完的龙虾与红酒,心里觉得荒谬又好笑——看来这个德国人在巴黎已经有了不少骇人的传闻,居然只是一个名字就能把别人吓跑。
&esp;&esp;“好了,让我们安心吃饭吧,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esp;&esp;德国人唤回她出走的神思,于是两个人继续享用面前的美食。
&esp;&esp;在这浮华浪漫的氛围里,兰达询问了她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从她的家庭到农场的生产情况,从她那早逝的母亲到学业成绩,他几乎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esp;&esp;艾斯黛拉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无法隐瞒什么,于是只能如实回答。而当对方听到她嗫嚅的回答说数学作业从来没有及格过时,兰达则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将女孩儿笑得满脸羞恼、不知所措……
&esp;&esp;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结束,离开餐厅时兰达特地为艾斯黛拉打包了泡芙和香草慕斯,因为比起那些鹅肝、鱼子酱,女孩儿显然更喜欢这些甜品。
&esp;&esp;夜色已深,当艾斯黛拉穿着干净舒适的睡衣、靠在床头吃泡芙时,她内心却十分纠结:她觉得那个德国人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恶,可是一想到那天下午在农场发生的事情,她就觉得十分痛苦……
&esp;&esp;——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复杂的人呐。既是风趣体贴的绅士,也是满手鲜血的纳粹恶魔……到底哪一面才是他呢?
&esp;&esp;想到这里,艾斯黛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抱着泡芙、默默发起呆来……
&esp;&esp;比起她的悠闲轻松夜晚,兰达则是忙碌许多。
&esp;&esp;在福煦街84号的地下刑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与皮肉烧焦的腐烂气味。
&esp;&esp;几名党卫军将那几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躯体塞进裹尸袋里,而兰达则是坐在办公桌后,悠闲的翻阅中手头上的名单,并于口中念念有词:
&esp;&esp;“曼德尔、布拉西亚克、埃尔米格……哦~看看这个,老德尚布伦也在!”
&esp;&esp;“我们会马上开始清理工作,”迪特·赫尔曼的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冷厉的光芒,“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esp;&esp;“元首会肯定你的行动能力,赫尔曼。”
&esp;&esp;兰达合上文件,站起来拍了拍下属的肩膀;他走进刑室里,静静俯瞰着地上那个被泡在鲜血与尿液里、被烧掉半张脸的年轻男孩儿,然后便伸出脚,恶劣的用皮鞋踩了踩那流着脓血的烂脸,幽幽道:“可怜的小狗,你即将成为你主人们的牺牲品……多么愚蠢又衷心啊,法国人民将会永远铭记你呢。”
&esp;&esp;他脚下那即将濒临死亡的人自喉咙里发出了微弱而喑哑的嘶鸣声,像深秋里最后一声声嘶力竭的蝉鸣,像寒冬里的乌鸫在发出期盼春天来临的渴望之音;
&esp;&esp;兰达面无表情的、冷漠的俯视了他几秒,然后便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里。
&esp;&esp;在离开之前,他在自己年轻的下属面前顿住;
&esp;&esp;就在赫尔曼疑惑不解时,他听到自家上司倏地开口问:“你知道现在的姑娘都喜欢哪些礼物吗?我需要你帮我列一个清单。”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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