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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内便是一阵微妙的寂静。
顺妃微微抬眼望向跪在地上接受册封礼的纯贵妃,余光也不经意在孟姝身上打了个转,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
齐嫔与云宝林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掩不住的诧异,其余几位低位嫔妃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谁都看得出,皇上虽借着诞育二皇子的名头,给了唐青婉贵妃之位的尊荣,却明晃晃留了三分制衡。
纯贵妃跪在蒲团上,神色并无任何异样,叩谢恩时声音平稳无一丝波澜:“臣妾谢皇上体恤。”
册封礼结束,众嫔妃恭送皇上。
麟德殿外,纯贵妃并未乘坐轿辇,谢过众人贺喜之言,与孟姝并肩往会宁殿去。
“难道姝儿今日不为我高兴?方才怎么不见你恭喜我?”纯贵妃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想岔开方才的事。
孟姝面色凝重的往前走,直到转过一道朱红宫墙。身后的梦竹绿柳很有眼色地放慢了脚步,远远缀着,只剩她们二人的身影。
她侧过脸轻声道:“一个月前就替婉儿高兴过了,眼下”
纯贵妃抬手,轻轻拂去孟姝肩头沾的几片碎雪,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是做什么,吞吞吐吐的,倒像是抢了我的东西似的。”
“不管是皇上信重你,还是忌惮临安侯府,他肯将后宫之事交托与你,终究是因为姝儿你做得好。你是瑾妃,是大皇子的生母,继续执掌六宫事宜,又有什么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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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握住孟姝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漫过去:“况且我刚出了月份,康儿又尚在襁褓,明里暗里的目光都会聚过来,震北侯府不会甘心,旁的人也会盯着挑我的错处。
至于协理六宫的权柄,我原就没放在心上。母亲上回来时,也说让我安心养身子,看顾好康儿,这才是最要紧的。”
纯贵妃絮絮说了这许多,将孟姝心中那点滞涩也冲散了。孟姝望着她坦荡的眉眼,眼睛弯了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指尖微微用力,回应这份熨帖的心意。
今年的雪落得迟,直到转过年已经是正月了,才肯纷纷扬扬地漫下来。
细碎的雪沫子打着旋儿飘落,沾在朱红宫墙的砖缝里,染白了檐角,也落满了两人的肩头。
孟姝二人站在宫墙下,身后是被雪色洗得愈沉静的宫道。
纯贵妃的披风上落了层薄雪,像撒了把碎盐,孟姝望着她鬓边沾的雪粒,忽然笑了笑:“快些走吧,再站下去,怕是要成两个雪人了。”
纯贵妃也笑,任由她拉着往前走:“可不是么,过会儿你随我去寿康宫探望太后娘娘,让冬瓜做几样点心”
她们二人身后,绿柳悄悄看了梦竹一眼。
梦竹冲她温温一笑,伸手拉住她的袖口:“咱们快些跟上,这雪下得越来越密了,仔细别让主子们磕着碰着。”
她顿了顿,又轻快地补充道:“梅姑姑几个月前在行宫时酿了玫瑰露,过会儿我往灵粹宫送些。”
绿柳缓缓吐了一口气儿,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身后的雪地里留下几行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轻轻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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