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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容跪伏的身影单薄如纸,颤抖的手指紧紧攥住皇上的衣裳下摆,指节因用力而白,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皇后凤眸微挑,略带诧异地望向曲美人,正要开口时,皇上已允准此事。
“景明,”皇上沉声吩咐,“传朕口谕,命大相国寺住持明日入宫,为令仪做法事祈福。”
说罢俯身将齐昭容搀起,温声安抚:“朕的女儿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
何医正惴惴不安,额间沁出细密冷汗。这些日子他连着换了几道方子,公主病情却始终未见起色。见皇上目光扫来,他慌忙跪伏在地:“皇上,微臣与诸位太医这两日已拟出新方,若公主服下后热退神清,便可见效。只是“
何医正喉头滚动,声音愈低微:“药效需观察半日,还望皇上容臣等再斟酌”
皇后道:“既已拟好方子,还不煎了给大公主服下?”
何医正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一众太医躬身退下。
皇后环顾四周,忽然蹙眉:“纯妃妹妹怎的没来?眼下她协理六宫,明日这场法事还有赖她安排才是。”
陈令觑了觑皇上的面色,低声问道:“奴婢这就去会宁殿传纯妃娘娘?”
皇上摆手:“夜深雨急,明日一早再传话不迟。”说着,他揽着齐嫔步入内室,“今夜朕在此陪着阿福,皇后与曲美人都回宫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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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美人福了福,裙摆上的水渍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臣妾明日再来探望公主,先行告退。”
齐昭容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吩咐春桃:“备上伞具,好生送曲美人回去。”
凤辇缓缓驶出叠琼阁,皇后透过雨帘望向一侧的曲美人:“曲妹妹来得倒是急,连衣裳都湿了大半。”
曲美人神色微变,屈膝时间珠钗轻颤:“妾身听闻公主抱恙,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难为曲妹妹这般挂心,回去好生歇着吧。”说罢放下轿帘,凤辇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曲美人立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绣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隔日清晨。
绿柳从外边回来时,孟姝尚在浅眠,昨儿夜里她辗转反侧,直至天光微亮才勉强合眼。
听到外间细碎的脚步声,孟姝缓缓睁开眼。待绿柳轻手轻脚地进来,她支起身子问道:“如何?令仪公主的病可稳住了?”
绿柳忙上前扶她靠好,低声道:“公主服了何太医新拟的方子,高热已退了些。只是”她顿了顿,“今早皇后娘娘提起,说皇上下了旨意,要大相国寺的僧人们入宫做场法事,这事教给纯妃娘娘督办。至于荣婕妤被押往掖庭受审一事,虽未明谕旨,但各宫娘娘的耳目灵通,大多已得了风声。”
“婉儿可有让你带话?”
绿柳回道:“纯妃娘娘说荣婕妤咎由自取,眼下她去了齐嫔娘娘那,说等明儿得空再过来。奴婢跟着去了叠琼阁,听春桃说,做法事是曲美人提议的,皇上当场便允准了。”
孟姝闻言若有所思。
她料想曲美人应是觉察出了什么,不过这般大张旗鼓,即便真有什么腌臜之物,此刻怕是也早被收拾干净了。
“为防着皇后借机生事,你这就去寻梅姑姑,让她带人将会宁殿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遍,便是砖缝瓦隙也不可放过。”
绿柳会意,正要转身,又被孟姝唤住,孟姝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她才离开寝殿。
春禧殿。
曲美人从仁明殿请安回来,瑞雪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荣婕妤刚小产,怎的还有心思去害瑾嫔娘娘?”
曲美人唇角勾起抹凉薄笑意,“这宫里头争宠害人,何曾需要什么由头?”
“瑾嫔还未怀胎前就已宠冠六宫,到了月份,不拘是诞下皇子还是公主,届时必定会位列妃位,以皇上对她的恩宠,位列四妃之一也未必不能成。”
她指尖在案几上轻点:“你以为这宫里头,只有荣婕妤容不下她?
皇后、庆嫔、宜嫔就连我这蠢出升天的堂姐,谁不是日日夜夜盼着她这一胎保不住。就是齐嫔,她与纯妃和瑾嫔一向交好,也未必没有存着龌龊心思”
曲美人望着帘外晃动的树影,声音愈轻缓:“不过是荣婕妤行事不密,小产后又失了计较,叫人拿住了把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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