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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帘才知道,顾佑远比任何人都咽不下她的委屈,在出发去机场之前,竟然还折了一段路去陆家。
“顾先生说坞港已经容不下我了,”陆崎抓着沈暮帘泣不成声,“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帮我跟顾先生说两句好话,阿暮,之前的所有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我爸爸已经要跟我断绝关系了,我现在名声一片狼藉,我、我离开坞港不知道怎么活……”
这些场面她历历在目,在这之前,陆崎每每出现,都是精致丽人,她从没见过陆崎这样,蓬头垢面,凌乱狼狈,仿佛已经在地狱爬过一遭。
简单与顾佑远描述后,他问:
“所以,你为她要求情?”
攥紧纸杯的手蓦地一抖,醇香的褐色液体倾泻在沈暮帘的棉质长裙。
良久沉默之后,她说:“当然不是。”
那天,她缓缓举起被陆崎扯落的伞,只问了陆崎一句话。
“你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要我好好活吗?”
雨滴坠在透明伞沿,滑落在陆崎苍白的脸上。
陆崎那时震惊、怨恨、不知所措的表情,足够沈暮帘记一辈子。
她叹了口气:“顾佑远,我会不会太狠心了。”
微妙的情绪交织缠绕,蔓延在他们八千公里的距离,将手机紧紧贴在耳廓,还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她听见他说:
“你可以将自己受的伤与她付出的代价进行衡量,若你觉得,自身已经达到了满足,我会收手。”
“如果只是单纯的于心不忍,看她可怜就忘记了自己的痛,”他顿了顿,“你将陷入心软的死循环。”
这句话犹如破军之箭,一下穿过沈暮帘如浪潮涌动的愧疚。
他教她的第二件事。
想要对得起结痂的伤疤,就不能忘记它曾经如何被残忍划破。
“谢谢你,顾佑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不爱叫他顾先生。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她甚至从未察觉。
黄姨是个心思缜密的人,顾佑远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家中大事小事经她手中操办,沈暮帘都会很放心。
她照顾人也是一顶一的妥帖,那天她从沈氏回来,黄姨还没睡下,为她倒了一杯温水,细声细语问她想要吃些什么。
她想起顾佑远走之前与他吃过的最后一餐,笑着答:“最近喜欢甜口,上次你做的料花粽不错,就这个怎么样?”
没想到黄姨却十分苦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沈小姐,我哪会做这些呀。”
“你说的那些菜,都是顾先生下厨的。”
沈暮帘一愣:“他也爱吃吗?”
“顾先生不爱吃,他是京市人,其实更好京城里的那几口。”
“可是这些年,他突然对这些有了兴趣,特意去学了好多坞港餐点的花样。”
没注意到沈暮帘僵住的指节,她无意间多问了一句:
“沈小姐,你是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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