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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院落放在司微上辈子,就算是破落成这样的独家院想卖出去,凭借着这占地面积,在三四线的小县城里,顾及都得上个一两百、两三百万去,放在现在……倒也就不是说不值钱了。
司微跟徐三问了价,徐三便支了手指头出来:“您要是打算赁这处地方,赁钱每个月是二十两银子,但您要是打算买……五百两银子,这处地方便归小公子了!”
司微一顿,有些诧异回头:“一个月的赁钱,我倒还能理解,这处宅院旁的不说,就说前头那么大的铺子,再加上这几乎占了一半院子的库房……加起来,五百两?”
也就是比两年的租金再多贴一个月的价钱,就能把这处院落给拿下。
再则,也有说不通的地方——瞧着前头的大街,这地儿也不算是偏僻,再往前,能瞧着一家装潢得颇有排面的布庄就在那开着。
二十两银子,能在府城这种地方,租一个铺子带一个住的院子,价钱也就差不多,算是平价,但若说五百两能买这么个院子……倒也不是不能买,可要是前头再加个门脸那般大的铺子,却是绝寻不来的。
就这么个售价,再怎么,不至于教这铺子里的灰,落成如今这般。
见着司微眼底的诧异,徐三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一声:“是,若是小公子打算安置下来,还要带个铺子,眼下这处地方能五百两买断,便是放眼整个萦州州城,却也绝寻不来第二处的了。”
“自然,这里头,也有小人些许心思……”
太阳底下无新事,说来说去,也都是那么一回事。
沈家不算是什么大户,贩布起家,家里几代人的经营也就是盘下来这么一处布庄。
徐三点了点外头街上铺排开来,显得极为显眼的布庄:
“沈家的这处铺子,在咱们萦州府城里也算是老字号,总沈家老爷子那一代开始算,算到如今,传了已是四代……儿孙也都是有出息的。”
“没奈何,那鸿兴布庄的东家,是咱们知府大人家的小舅子……”
话说到这份儿上,有些东西也就不必再往明了挑。
“如今咱们萦州城里的那些个绸缎铺子,成衣绣坊,都是瞧着那官舅爷的脸色接些活计……除却为人霸道些,倒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主儿,”
说着,徐三却是从腰间取了个烟杆子出来,噌地一下点着了。
微弱的火星在烟锅里一闪而逝,只有被点燃的烟丝徐徐往外吐着些许白烟:
“可这断了人的生意,也就断了人的活路,不比死了一了百了,来得干脆。刚翻新过的店面,拾掇出来的库房,搭进去的银子也就这么搭进去了,也就是靠着那些个囤在库里的布匹折价出了,能喘口气。”
“咱们萦州本地的人家,有那点闲钱银子的,不愿去沾那官舅爷的官司,没那点儿闲钱银子的,也没得说敢接手这沈家剩下的东西。”
“外来的客商,若是打算在咱们萦州置业的,一听这背后的沟沟道道,不乐意要是一回事儿,嫌这地方败财运又是一回事儿。”
徐三长长吐了口烟出来,拿着烟锅在井边的青石槽上磕了磕:“所以这地儿,也就算是砸手里了。”
司微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他跟吴崖谙不是徐三第一批往这处铺子里带的人,但那些人要么顾忌萦州知府的小舅子,要么嫌晦气,再要么,就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都没看上这地方。
于是司微便问徐三:“徐牙和那沈家,可是有什么交情?”
徐三豁着牙花子笑:“也算是吧,我家里的小儿子,娶了沈家三房屋里的闺女……这么些年,就算是想帮衬,却也帮衬不了多少。”
“小公子,你且瞧着如何,若也觉着这地方麻烦,我便带你再往西三街和弥陀巷子走走,那头还有几处铺子。”
司微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左右他做的也不是布匹买卖,那颍州知府的小舅子便是再如何盯着这处地方,却也寻不得他的麻烦——
莫说他背后的诚毅郡王,便说身边儿跟着的胖子,再怎么也是涿州知府的亲子,和这萦州知府的小舅子真要碰在一处……这亲远近疏,就得看萦州知府该怎么掂量了。
一个弄不好,是要教人一折奏本递到朝里给参上一本的。
再则,以当下这么个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当下,再参考一下那些个手里有点钱权的中年男人彩旗飘飘的德行,这位小舅子在萦州知府那到底有多看重……还真不好说。
五百两银子,一座带井的一进宅院,再附带前头颇为宽敞的门脸,连带着外头青石板铺就的大街……这地段,这面积,这价位,在整个萦州确实是没地儿找去。
司微当场便拍板定下了这处地方。
徐三收起烟袋,把烟锅里剩下没烧完的烟丝磕出来,脸上的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小公子,您能做主?”
司微颔首:这一路从京城出来,路上的行装花销基本上都教庞管家提前安排好了,就连住客栈的花费,都是庞管家一早备好的,只秦峥后来塞了两百两的银票子给尤氏,教她帮着打点安排这一路的行程。
于是司微赚来的那些个银子,便也只是沿途采买了些材料,掺进货物里头,大头的那八百两银票,至今都还未曾破开。
司微也是没想到,这头一回把这八百两银子拿出来,转头就要花出去一大半去。
徐三一时大喜,生怕是司微反悔一般,匆匆便带了司微与吴崖谙前往府衙,一手银票一手房契,于衙门签了文契,还补交了千分之二十的契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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