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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要女儿不开口,一装扮,还是能像个典雅的淑女。可……谁能让她不开口?
&esp;&esp;简安不管简妈在那边想什么,站在桌上的梳妆镜前,端详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简安的那张脸动了起来,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
&esp;&esp;镜子外的简安没有任何动作。
&esp;&esp;简妈左看右看,迟疑着,比划着简安的耳朵,“好像还差副耳环……”
&esp;&esp;“我有。”简安答道,从一旁存放她购买首饰的柜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了一副珍珠耳夹。
&esp;&esp;那副耳夹的珍珠自然不是真的,不过样子精巧,看着倒也不错。简安打过耳洞,但懒得维持,打过一次,之后没有再打,那打过耳洞的地方也就闭合上了。她懒得再去打耳洞,干脆一直用着耳夹。她拿着那副耳夹给自己戴上,摇了摇头,看着耳垂下方的小珍珠晃动,小巧可爱,便满意地笑了起来。
&esp;&esp;简妈看着简安戴上耳夹,想起今天还带了一样东西过来,赶紧翻开包找了找。她拿起一只长方形的项链盒子,“啪”地一声打开,在简安眼前举起了一条珍珠项链。
&esp;&esp;“安安,”简妈拿着那条项链,对简安笑道,“快过来。”
&esp;&esp;那项链是简安曾经戴过的,她一看到那条项链,微微拧起双眉,犹豫片刻。简妈催得紧,她垂了眼,走到简妈面前。
&esp;&esp;“姆妈……”简安的口气隐藏着微弱的哀求,“这条项链很紧的。”
&esp;&esp;简妈却没有领会,只拎着那条项链,催道:“紧了那也是因为你胖,快过来,戴上让姆妈看看好不好看。”
&esp;&esp;简安一顿,垂下了眼睛,没精打采地走了过去。
&esp;&esp;简妈欢天喜地,替简安戴上那条项链。简安只低着头,没有看简妈。
&esp;&esp;扣上扣子,简妈余光瞥向四周,以商量的口气道:“囡囡,你这地方这么乱,要不回家住,好不好?家里环境比这好多了,还有姆妈帮你打扫卫生,你赶紧回来,姆妈和你爸都很想你的呀。”
&esp;&esp;她在求她的女儿。那请求如那条缠上简安脖子的项链,那是一条有年头的珍珠项链,如化作一条绳索,紧紧捆住她的脖子。简妈的手放在项链上,好像她只要轻轻一拉,简安随时会跟着那条绳索一道,回到她的身边。
&esp;&esp;简安拧着眉,低声道:“家里离公司太远。”
&esp;&esp;她找了一个借口,阐述回家住不合适的理由。简妈却像是嗅到了什么有利于她的机会,紧接着说:“那我们给你买辆车,好不好?”
&esp;&esp;简安的手放在项链上,转动着一颗颗发黄的珍珠,似乎那样能叫她喘口气。
&esp;&esp;“不用了,”简安低低说,“买车还要花钱,家里不是还有房贷没有还清吗?”
&esp;&esp;“胡说!”简妈激动地挺胸,像是清白受到污蔑,她想要甩掉那块污渍,“我和你爸早就还清了!”
&esp;&esp;“年初还清的!”她重重强调。
&esp;&esp;简爸简妈很少同简安说起家里的详细经济情况,简安听说家里还清房贷的消息,轻轻地笑起来,“哦,是么?那挺好的。”
&esp;&esp;简妈欣慰之余,说道:“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家里会给你搞定,再说,现在买车要不了多少。”
&esp;&esp;“那钱你们留着吧。”简安说,“你们留着给自己花,去旅个游什么的。”
&esp;&esp;简妈感到一丝欣慰,想想她要是生了个儿子,他们还得掏出积蓄给儿子买房,想让儿子结婚,房子是绝不能少的,要是有余力,车子也得买,可就算他们掏光了积蓄,儿媳会不会感激他们,这还两说呢!可简安生来是女孩儿,父母不用为女儿准备太多东西,不用给女儿买房,嫁妆是要准备的,买辆车也不会有什么压力。到底是女儿更懂得怎样体恤父母。别看简安平常多么喜欢顶撞他们,多么喜欢和他们吵架,但到了关键时刻,简妈越想越是欣慰,到了关键时刻简安总是会体谅她们的。
&esp;&esp;虽然是欣慰,不过简妈嘴上依然说:“我们的钱该怎么用我们有数。你一个女孩子,别老是钱钱钱的,像个锱铢必较的小市民似的。”
&esp;&esp;简安抬起头,目光坦荡荡,“但我就是个小市民啊。”
&esp;&esp;简妈很讨厌小市民这个词,也不喜欢在亲戚面前显露简家经济上的拮据,亲戚凡有借钱的,简妈总会尽力满足,这么做便是希望能显出他们家的大方。简妈尤其不喜欢家里一些亲戚的作风,他们死死捂着自己的钱,生怕别人同他们来抢。简妈总是鄙夷那些带着“小市民”气质的人,觉得他们斤斤计较,目光短浅,眼里只能看得到钱,为了芝麻点大的好处都能抢得头破血流。
&esp;&esp;可简安很坦然,小市民便是小市民,贫穷便贫穷吧,她就挣那么点工资,还得为油盐酱醋茶发愁,难道装出一副大气的模样,便能抹杀她手头没有多少钱的事实吗?
&esp;&esp;简安的坦荡让简妈不快,她放弃这个话题,催促她赶紧收拾东西,她们还有事要办。
&esp;&esp;简安瞪大眼睛,快要崩溃似的喃喃:“还有啥要做啊?”
&esp;&esp;简妈推了一把简安的肩膀,一个劲地催促,没有说出地方。
&esp;&esp;简安无奈,只好背上自己的包,从另一处柜子里抽出抽屉,拿出腕表的包装袋子。
&esp;&esp;“咦,”简妈看到精致的包装,好奇地问,“我记得这牌子的东西都挺贵。”
&esp;&esp;“你花了多少钱?”
&esp;&esp;简安翻了个白眼,刚刚还让她不要提钱的人是谁?
&esp;&esp;但她不敢道出实情,要是报出真实的价格,简妈只会更加坚定她的想法。
&esp;&esp;“还好啦。”
&esp;&esp;然而简妈也没有再追问,她的心思大多放在接下来的计划上,没来得及钻研简安那只包装袋。
&esp;&esp;简妈打了的车,带着简安去了一处商场,简安一看是理发店,不太想进去。
&esp;&esp;“不用吧?”她在家里已经梳过头,虽然很仓促,但也用不着再做个头发什么的吧?
&esp;&esp;简妈拉住简安的手,带着她走进店里。店里负责接待的店员殷勤地走过来,询问她们的需要。简妈推简安到自己身前,气定神闲地和店员说着她的要求,她想要给简安做个护理,拉直长发,让她的长发看起来更柔顺一些。
&esp;&esp;在简妈“慈爱”的目光中,简安撇下唇角,目光哀怨,跟在店员后面,准备接受理发师的服务。
&esp;&esp;简安坐在理发椅里,懒洋洋地应付着站在旁边,一个劲找着话题想和她聊天的理发师。
&esp;&esp;她不能明白,怎么这帮理发师一个比一个能聊天呢?能不能照顾下社恐,或者带着一点涉恐的客人?她真的没什么想同一个陌生人聊天的兴趣。他们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吗?真那么体贴,不如考虑下有的顾客可能天生不喜欢,或者害怕同人说话,他们能不能学会适当闭嘴?
&esp;&esp;可那个理发师全然没发现她那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脸色。那理发师还看到了她带着的包装袋,好奇地和她问起有关那个品牌的事,简安不想回答,干脆木着脸,打定主意,理都没有理睬一下那个理发师。
&esp;&esp;她顶着难看的神色,终于撑到做完头发。经过理发师的修饰,那头干枯毛躁的长发换了模样,长发仿佛焕发新生一般的光泽,听话服帖地放在简安的肩膀上。她从理发椅中站起身,来到简妈面前,让她仔细瞧个清楚。
&esp;&esp;简妈的目光落在简安身上,为她身上的效果连连点头,口中不吝溢美之词。简安难得见到母亲那样那么满意的样子,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简妈。
&esp;&esp;她是那么地高兴,仿佛简安的变化能让她年轻好几岁,神情之欢悦,好像她是个小女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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