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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抿了抿嘴,好像也想笑,但还是继续说:“但假如有,我希望这座屋子会成为一个安慰。”
前行的希望总是会有的,因为你们都在。只要你们都在。
end
☆、失聪(完)
明镜的声音很悦耳,她的情绪跳跃的很快,这导致她和明楼说话的时候总是语调多变,忽而温和忽而急促,然而发火的时候,就是清一色的大弦嘈嘈如急雨,明楼通常在她一连串的声音中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顶上,仿佛以一己之躯去堵枪林弹雨。
明诚闲话不多,他和明楼之间除了必要的汇报之外,说的最多的就是应答。“是,明先生。”这句话被明诚用略显低沉的声音说出来,明楼总会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定,好像他交代下去的事已经完成了一半。然后他可以放心地把事务交给阿诚,就像相信他自己一样。
明台喜欢拖着腔喊“大哥”,要么是他缺钱要么是在撒娇,在他小的时候,明楼送他去上学,给他绑鞋带,教训他:“你喊大哥有什么用?自己不会系鞋带?”小明台摇头摇头再摇头,故作神秘地说:“可是我发现喊大哥比自己系鞋带快多了。”
至于王天风么……
明楼从来没想过声音在他生活中的意义,毕竟人最擅长忽略的就是最简单的事情,而最珍惜的,也一定是失去了的东西。
全t是套路。王天风想。
“你说谁临时性失聪?”他问得很冷淡。
在他对面,明台仿若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双手都背在身后,轻声说:“是大哥。”
王天风在心中冷笑。这种无稽之谈,除非亲眼所见,他一个字都不会信。他悄无声息地上楼,明台跟在后面凭本能越发觉得老师全身都是危险气息,让他的后背都在发毛。
明楼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窗户,背对着他们。窗外的一小片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但到底是空白一片,没有什么好看的。
明台认为自己有必要对这个场景作一番解释,他张开嘴刚想说话,王天风冷不丁地拔出了枪,子弹上膛,“咔嚓”一声,在这个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老师!”明台脸色一变,脱口喊。
王天风只是握着□□,指着明楼的后脑,目光阴郁。
明楼纹丝不动,对身后的枪口毫无察觉。
王天风终于确定了这不是一场恶劣的玩笑,他的手微微一抖,枪口朝下,心中五味陈杂。
冷静。他想。
怎么会这样?他想。
明楼把椅子转过来,看着明台和王天风在眼前争吵不休,在他看来,他们的嘴巴开开合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无声电影一样滑稽。
明楼在心中给他们配音,明台的腔调语言,王天风的腔调语言,加上一些胡乱安放的,根本对不准两人口型的台词,配着配着,明楼突然笑起来。
他发现不管怎么回忆,记忆中王天风的声音都很不对,他可以配音明镜,可以配音阿诚,可以配音明台,也可以配音一些其他的人,唯独王天风,不管挑出记忆里的哪一段音源,都让他觉得很不满意。
听到了明楼的笑声,两个人停下来看着他。
明楼翘起脚,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说:“继续啊。”他看见王天风跳起来,指着他不停地张着嘴,却没有声音,如果不是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这幅情景就像王天风哑了一般。
等到王天风不开口了,明楼慢悠悠地说:“继续,反正我听不见。”
明楼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配不好王天风的音,因为在他心中,再也没什么比看王天风哑口无言更让人高兴的事了,而现在王天风在他这里真的“哑口无言”了,不管他说什么,王天风都得听着。
明楼希望自己说话的语气足够得意。
王天风想不明白明楼有什么好得意的。这让他怀疑明楼是不是不仅坏了耳朵,还坏了脑子。
明台不肯走,护犊子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王天风赶了他几次没有作用,最后还是明楼用明镜作为名义把他劝了回去。
“老师,你要照看好我大哥。”明台走之前说。
心真大。王天风冷笑,想反问一句“凭什么?”,而说出的话却是不耐烦的“嗯”。
烦。
王天风胡乱地打开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唇间,明楼歪着头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给我一支。”王天风条件反射地想要开嘲讽,然后意识到明楼听不见,他心中火再起,直接拿下唇间的香烟塞进明楼嘴里,明楼倒没嫌弃,咬住了烟蒂继续命令:“火。”
王天风又抽出一支烟叼上,点燃之后,他想了想,没有把火柴递给明楼,反而走过去弯下腰,一手抬高对方的下巴,烟头凑近,烟头对烟头地点燃了。他松开手直起腰,明楼两指夹着烟,懒洋洋地说:“疯子,你这样的叫引火烧身,会把我的厄运传染走,你该忌讳点。”
王天风斜了他一眼,明知他听不见,还是说:“那就传染走吧,我高兴。”
王天风从桌子里翻出一支钢笔和一叠纸,他在纸上刷刷地写: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明楼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然后他问:“我的声音没问题吧?”
王天风皱了皱眉。一方面是为明楼的处境,另一方面是因为明楼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因为听不见,所以明楼正在失去对音量的控制。
但他只是在纸上写:没问题,除了你的声音一向都很难听。
明楼一看就笑了:“难听?行,那我稍微再多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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