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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在抱怨电视节目……”
等等!糟糕了。埼玉猛然醒悟,差点忘记了杰诺斯是家园毁灭,背负着复仇的改造人,该不会是被人死亡这种话题激发了过去的悲伤回忆吧?不会吧?杰诺斯在难过吗?就因为刚刚那些胡说八道的电视节目?振作点啊杰诺斯!
“咳。”埼玉干咳一声想要转移杰诺斯的注意力:“总之,电视看不了了,随便做点什么吧?”
老师想要理解电视里的人物为什么悲痛——电视里的人物之所以悲痛是因为身边的人死了——老师身边的人只有我——但是我无法理解感情——老师想要理解感情——我要帮助老师——老师说“随便做点什么”——
一条概念链在杰诺斯的笔记本上很清晰地形成了。
“我明白了,老师。”杰诺斯认真地说。
半个月后,杰诺斯死了。
和怪人战斗的时候,杰诺斯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脑袋掉进了水里,由于各种功能已经暂停,所以水顺着断裂的部分灌进了杰诺斯的人造脑袋的内部,使大脑造成了窒息。
脑缺氧死亡。
埼玉打爆了怪人,把杰诺斯的脑袋从水里捞出来湿淋淋地送到博士的研究所里,只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抱歉啊,埼玉,我无能为力了。”博士说。
“虽然我千叮万嘱,不能让杰诺斯碰水,但是战斗中的所有意外都是不可避免的……”
“什么鬼?!”埼玉忍无可忍地喊,感觉气愤快要从心中炸开了:“这也太随便了吧?明明之前断手断脚都死不了,你是博士吧?杰诺斯一直信任的博士吧?那就快点救活他!”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抿起嘴唇,悲痛地摇了摇头。
“喂,杰诺斯,快出来!如果这一切都是玩笑的话,我会把你逐出师门,你再也不要到我家来了!杰诺斯!”埼玉的呐喊声在研究所里回荡着,徒劳无功地消失掉。
没有换回半点人影。
“……不会吧……”埼玉放下手,喃喃地说。
不真实的感觉一直存留到他从博士的研究所里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间埼玉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埼玉从来没想过如果杰诺斯死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不,甚至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周围的人的死亡,虽然为了避免太多的感情,他已经做了不交朋友,不拉帮结派,甚至不想谈恋爱的决定,一旦和别人产生了感情,心中有了牵挂,肯定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展开战斗。
“明明是这家伙自己闯进我的生活的,居然自顾自地死掉了……”
再多的抱怨话说出来也没用,人死灯灭,听不到了。埼玉茫然地回到家里。
屋子外面已经是繁星点点,家家户户的灯光亮了起来,每一家现在都应该开开心心地吃晚饭了吧?大家在一起,一定很热闹吧?
埼玉的房间里屋子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原本想用电视的声音消散一些房间里的肃穆,可是又想到乱七八糟的电视节目只让心情更糟糕。
半夜时分,埼玉突然醒了,习惯性地转过头,想看看杰诺斯,才意识到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坐起来靠着墙,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随着时间的流逝,“杰诺斯死了”这个意识非但没有变得深刻,反而越来越浅薄。
后半夜,埼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从窗口透入的冷冷的月光帮他照明。
糟糕了,杰诺斯死了,是不是要在家里放张遗照?
我为什么非要在自己家里放杰诺斯的遗照不可?
话说连杰诺斯的照片都没有,研究所里只剩下破破烂烂的脑袋了,怎么拍遗照?
还有这些无袖衫,紧身裤,运动鞋和金属零件怎么办?算是杰诺斯的遗产吗?
遗产要交公吗?还是收拾起来还给博士?
直接烧掉?
好烦啊,到底该怎么做?
作为一个改造人,杰诺斯有葬礼吗?
我该穿什么衣服去参加杰诺斯的葬礼?
……
埼玉打开门,他穿着杰诺斯的无袖衫和长裤,一脸睡眠不足地迎接朝阳。
“埼玉,我听说了杰诺斯的事……总之,请节哀顺变。”
所以说,为什么要来慰问我?去关心关心博士吧。你和他才是年龄差不多,更有共同语言吧?
“埼玉,这是杰诺斯的衣服吗?没想到你……”
你想多了,只是扔掉太浪费而已。
而且第一次同意穿和杰诺斯同款的衣服,说不定这家伙一激动就拿着照相机蹿出来了。
“埼玉先生……英雄难免会有这个宿命,请你……”
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还惨?你和杰诺斯很熟吗?别随便迸发同理心啊!
受够了这些没完没了的慰问,埼玉把大门紧闭,打开了电视。
和杰诺斯没有关系,他只是不想再听其他人唠唠叨叨,不管杰诺斯的死在埼玉心中造成了什么影响,但是在别人口中无非是“死了一个英雄”和“节哀顺变”两个概念而已。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埼玉用手臂盖住了眼睛:“完全不明白……”
埼玉难以想象自己难过的模样,更加无法想象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是什么感觉。很多感情现在看来并非是消失,只是暂时封存着,没有激发的契机罢了。
紧张,恐惧,不安……这些感情逐渐失去的自己,居然还傻乎乎地留下了悲伤吗?
“糟糕。”埼玉坐起来:“如果有怪人出现的话就好了。”
继续打下去,这些事情肯定会被忘掉,只要有强大的怪人出现,注意力肯定会被转移,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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