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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完整饱满的手势,也掩饰不了心中急切。
“你要什么。”章维咬牙切齿问出这一句话,心下却隐隐有所觉悟。
陈蛟挑眉,正要启齿,话音却被钟子玉眼疾手快拦截:“停——!我答应告诉你定虚庄这多年来秘法,无论是药人还是影卫。”
陈蛟悚然一惊,双目灼灼看向钟子玉。那少年执着眼神明亮耀眼,在这种神情面前,一切怀疑都无所遁形。
陈蛟的心跳动很快,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在一刹那之间变了又变。利益与那缕发丝的柔软牵扯缠绵——然而还不待他理出个头绪,趋利避害的本能便替他做出选择。
他听到自己嘶哑的低狺:“……成交。”
二十八最遥不可及的疼痛,是你的微笑
“你手里的方子不能给陈蛟,这种东西最好是永远被人遗忘。”
钟子玉奋笔疾书,“不先交点定金怎么骗人!你有什么办法瞒过他嘛?“
章维敲了他脑袋一下,“你可傻死算了,没见过你这么实诚的。”他叹口气,拿过钟子玉手中的笔,“只要把每剂里难想到的关键药材抹去就好,前几服和最后保留全貌,中间等我们见到人再说。”
钟子玉恍然大悟:“唔唔唔,真不愧是奸商啊。”
“怎么说话呢,这叫有脑子!至于其他的方法,随便你写,我料他也不敢用。”章维冷笑一声,“除非他也想落得个把柄在人的下场。”
钟子玉突然停顿了手中动作,一撇墨迹蜿蜒得过长,转瞬氤氲。
“其实……钟鸿绝对不可能醒过来的,皇甫钧居然以为他能做到。”
章维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觉出不对劲:“等等——你说什么?!”他突然想起,“你难道也是钟家的人?”
章维面色变得严肃:“以我跟百草门的交情,竟不知还有你这号人物?”
钟子玉摆了摆手:“无所谓啦,反正他们也不要我。我只是讨厌钟栏而已,那家伙根本人面兽心,你以为钟鸿现在是为什么躺在棺材里?和他也脱不了干系。皇甫钧居然还以为能说动钟栏努力救人,真是比你还傻。”
章维猛然起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只知道钟栏当年夺位时暗地里干了不少阴损事……”
钟子玉冷嘲:“钟家看上去是杏林名门,其实里面黑透了。我倒有点庆幸小时候他们把我扔给那个地方,也好过呆在家里。”
接着他抬头,转着笔懒散地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跟钟鸿长得那么像……他是我亲哥。钟栏跟我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当年钟鸿有皇甫家撑腰,在家里又装得可纯良了,钟栏不除掉他简直日夜难安。他俩都对新出生的兄弟没什么好感,难得合力一撺掇,就说我克亲,是凶兆,把我扔掉啦。”
章维一愣,“你不恨?”
钟子玉在纸上画了个鬼脸:“有什么好恨的,顾哥哥都没说恨呢我也不会说。他们早晚要自作自受。所以你别担心,钟栏肯定会帮陈蛟的,再说你现在是他的合作对象,他也要看章家的面子。”
章维却恍了一刹神,慢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突然瞪大眼睛,面上血色一瞬间褪去:“不……不,还有另一种可能。”
钟子玉叼着笔疑惑地问:“什么啊?”
章维目光炯炯地抬起头,一字一句:“他会抢先杀了皑之。”
“——杀了他?我没那么傻,别说皇甫少主不会放过我,还会得罪章家,我有什么好处。”钟栏悠然一笑,看向面前的陈蛟:“倒是你,你阻挠这件事,可又有什么得利么?到最后只怕要人财两空。”
“让我见他。”陈蛟拂袖傲视钟栏,“把他交在你手里只有皇甫钧那种蠢人才会放心,我本来还不信你有个天生灾星的早夭幼弟,不过现在我可是见到了。比起别人,你还是担心自己的位子能不能坐得稳罢!”
钟栏微眯双眸:“不可能,这对儿兄弟一个老实呆在冰棺里,另一个早该死在——”他猛然想到什么,“啪”一声合上手中扇,倏然露出敷衍微笑:“既然陈老板这么想进去,那就去吧。”
“只要能跟你兄弟交代得过去,也不碍我的事儿,告辞。”
顺手就把钟子玉卖了的陈蛟向他微一颔首,推门而入。
——如果钟子玉真就是那个天生灾星,那么只怕钟家没人能认出长大的他是什么摸样。也够钟栏疑神疑鬼一阵了。
陈蛟不禁自嘲,到头来还是卷进这场漩涡。说不定最后真会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踏步进入屋内,光线暗沉铺陈一室死寂。他伸出手只有灰尘,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微弱无人能识,一瞬间竟有些胆怯。
他陈蛟从未如此软弱过,从未。
他终是深吸一口气,驱走心中无来由的恐惧。再度睁开眼,已是公事公办的冷漠眼神。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陈蛟听到顾无鱼虚弱的声音,他坐在窗下,背影清瘦,一身素袍,束发的白玉簪兀自温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陈蛟竭力不让自己靠近,他捏紧了手中木簪——上次顾无鱼失落在床榻之间,被他鬼使神差捡回来,不知为何随身携带,像个注定会失去的念想。
他想说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或者说我来还你东西。
但开口只有一句:“……离开这里。”
顾无鱼并未转身,陈蛟猜测他是模糊地笑了:“怎么,还没放弃说服我吗?我以为你的自尊心不会容许你来维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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