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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天,她瘦了不少,脸上多了不少皱纹,仿佛过去了十年。
“是啊。”田婶子泪流满面,“眼瞅着就活不下去了。”
老板娘道:“让你家田兄弟当兵去吧,当兵就能有条活路,我家大毛已经去了。”
田婶子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成不成,他都三十出头了,去了也是送死。”
“不然怎么办,你想去唐家想办法啊,嘁~”老板娘鄙夷地嗤笑一声,“不可能的,那小娘们儿心狠着呢,粮食谁都不借,恨不得全镇只活她一家。”
田婶子心道,福安医馆欺负人家姐弟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帮忙,就知道看热闹,这回肚子饿了知道找人家了,早想什么来着
她苦笑道:“总得试试,即便我们不怕死,孩子也总要活下去。”
老板娘道:“妹子,别说我没提醒你,唐姑娘的名声可是臭大街了。叛军来的那晚,在她家死了一个庞将军,那还住进去两个年轻的叛军呢,连粮都少拿不少。前几**廷大军在镇上驻扎时,两个年轻的大官也去找她,关系非常好,从她那买了不少药,我的老天爷啊,大家都饿着肚子呢,他们还高价买药,你说说,这得是什么关系!”
她说的话,田婶子一个字都不信。
她只道:“筠筠是个好孩子,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她的药好,军队要打仗,买了也是应该。”
老板娘的嘴快撇到天上去了,她转身就走,嘴里嚷嚷道:“去吧,你去找她吧,她要是帮了你们老田家,我倒着走出生云镇。”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小,在官道上坐着的闲人们都看了过来。
“他们一家七口人呢,管是不可能管的,任谁都管不了。”
“那也说不好,老田家为人本分,往日里很照顾唐家两姐弟。”
“那又怎样,他家逃难也没带着唐家姐弟呀。”
……
议论声顺着暖融融的春风飘进田婶子的耳朵里,听得她遍体生寒。
她脚下如有千钧重,每走一步都很困难,几次想回去,却又被脑海中女儿可怜巴巴喊饿的样子逼着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有间药铺,就见药铺的门关上了,严严实实。
田婶子清楚地记得,她刚才过来时,门是开着的。
她的心里就像塞了个秤砣,又沉又疼。
她实在鼓不起勇气上前敲门,只好转了身,再一步一步地往家里挪。
“看吧,关门了。”
“粮食多金贵啊,有钱都买不着,一家七口,谁都不敢管。”
“唐家丫头的银钱来路不正,田家靠上去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是那是。”
……
田婶子心里五味杂陈,一进自家铺子,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了。
赵记老板娘心满意足地跑了过来,“咋样,我说着了吧,锁门了。妹子,你就让田兄弟当兵吧,朝廷管饭,就算吃不饱,却也饿不死。”
她倒霉了,大概就盼着别人跟她一起倒霉,话里话外不但没有同情,反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田家人听到声音,纷纷从里院赶了出来。
田老太太一看就明白了,“红秀啊,他们姐弟也不容易,算了吧,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田家荣也道:“爹,娘,儿去当兵,明天一早就走,你们暂且忍上一忍。”
“现在就这一条活路可走,只能如此。”老板娘道,“我家有点粮食,可以借你们一斤,但田兄弟的口粮下来后,你们要还我一斤半,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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