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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好多年过去了,我嫁到了隔壁镇子,在镇上的纺织厂做管理,日子过得去。逢年过节回娘家,偶尔能从亲戚们嘴里听到林远舟的消息。
他走了以后,先是在南边一个城市打工——饭店端盘子、工地搬砖、电子厂流水线,什么都干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去了一家物流公司,从小工干起,一路做到调度主管,据说混得还不错。周雪等了他三年,最后还是没能等下去,嫁给了一个中学老师。她出嫁那天穿着大红的嫁衣,漂亮极了,可是据说有人看见她在迎亲的车里偷偷抹眼泪。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妈每次讲起这事都要唉声叹气半天,“远舟那孩子,脾气怎么就这么犟呢。”
“还不是随他爹。”我爸哼了一声,“德厚年轻时候就那个犟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下好了,儿子比他更犟,看谁犟得过谁。”
至于林德厚两口子,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好。妈的,何止是不好。
林德厚自打儿子走后,人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杂货铺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他也不太上心了,门板都不天天卸下来。有时候一整天坐在柜台后面,也不开灯,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门外的街道呆——等着谁呢?谁都知道。
有一年过年的时候,镇上到处都在放鞭炮,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就林家冷锅冷灶的,连对联都没贴。邻居张婶看不过去,端了碗饺子送过去,回来跟我妈说,林德厚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桌上搁着一张林远舟的旧照片,照片旁边是一副碗筷,碗里盛着饺子,谁也没动。
“德厚叔眼睛红得很。”张婶压低了声音,“他说,远舟这臭小子今年该三十了吧——也不知道在外面吃得好不好。说着说着就用手背去擦眼角——哎哟,我都不忍心看。”
林远舟的母亲吴春兰这些年也不好过。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儿子这一走,心口的毛病就更重了。每年冬天都要住几次院,医生说是心绞痛的毛病,可她跟人说:“我不是心疼这儿,我是心疼远舟。”林德厚到处托人打听儿子的下落,去了电力公司问、去了林远舟同学家问、甚至跑到县城的派出所去问——可是人家能告诉他什么呢?林远舟是自己走的,又不是失踪人口,况且二十年过去了,县城早变了样,当年电力公司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谁还记得一个二十多年前就离职的年轻人?
有一次林德厚不知从哪里听说林远舟可能在广东东莞打工,二话不说买了张硬座火车票,六十多岁的人了,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赶到东莞。到了地方才现,那个地址是个老工业区,早拆迁得连片瓦都没剩。他举着林远舟年轻时候的照片,挨个问路边做生意的人,都说没见过。后来天黑了,老人在立交桥底下蹲了一夜,第二天买票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些事,林远舟大概都不知道。或者他也许知道,可他心里那根刺扎得太深了,拔不出来。
我常常想,如果当年林德厚没有去找老郭头算命,或者找了但没当真,林远舟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他大概会和周雪顺顺当当地结婚,生个孩子,在县城买套房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周雪是个好姑娘,性格温和,又懂得疼人,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会把日子过得很好。逢年过节回镇上看看爸妈,林德厚抱着孙子在杂货铺门口显摆,吴春兰在厨房里忙活着包饺子——那样的画面想想都觉得暖洋洋的。
可现实是,林远舟在外面漂了十几年,林德厚两个老人在家里盼了十几年,周雪嫁作他人妇,谁都没有好过。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林德厚的头白了,腰也弯了。他走路的步子不再像以前那样稳当,有时候在镇上遇见我妈,远远地就叫一声“她婶子”,声音颤巍巍的,让人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颖颖,你说——”有一次我妈来我这儿住,晚上娘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突然问我,“林德厚他们家那事,还能有转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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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转机。”我摇摇头,“远舟哥要是想回来,早回来了。”
“唉——”我妈长叹一声,那声叹息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德厚前两天跟我念叨,说做了个梦,梦见远舟回来了,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衬衫,冲着他笑。德厚说他在梦里抱着儿子哭醒了,醒了以后——现枕头上全是湿的。”
我没有接话。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电视里不知道在放什么节目,我妈的眼睛看着电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过了好半天,她突然轻声说了一句:“德厚今年该有七十多了吧。”
“七十二了。”我下意识地回答。
“七十二了——”我妈重复了一遍,“人生七十古来稀。你说他还能等几年?”
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到我根本接不住。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妈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对劲的气息:“颖颖,你最近有空吗?”
“有事?”
“德厚叔住院了。”我妈顿了顿,“脑梗,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了。你婶子一个人照应不过来,我这两天过去帮了帮忙。德厚叔现在说话不太利索了——嘴有点歪——但脑子还清醒。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
我妈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他说,让她婶子受累跑这一趟了。然后又说——他问我说,你说远舟要是知道我躺在这儿,会不会回来看看我这个当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只听见我妈吸鼻子的声音。
“算了,就这些。”我妈说,“你忙你的,我自己憋在心里难受才跟你唠叨这几句。没什么事,挂了啊。”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上愣了很久。林远舟现在在哪儿呢?他知不知道父亲病倒了?如果知道,他会回来吗?十六年了,十六年足够让一个年轻人变成中年人,也足够让一个中年人变成老人。林德厚从当年那个中气十足地拍着桌子骂儿子的汉子,变成了现在这个躺在病床上,口齿不清地念叨着儿子名字的七十多岁老人。
十六年的光阴,在他们父子之间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这道裂痕能不能修补,我想谁都不知道答案。
又过了一周,我特意调休了两天,回娘家看看。一进门,我妈就拉着我说:“德厚叔出院了,在家躺着呢。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林家的院子和十几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旧了许多。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墙角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屋檐下的燕子窝空了好多年了——燕子也是认老地方的,可林家这十六年,连燕子都不肯回来落脚了。
吴春兰来开的门,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记忆中那个虽然身体不好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婶子,现在头全白了,脸瘦得凹了进去,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子刻上去的一样。
“颖颖来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她婶子,你们进屋里坐吧。”
林德厚半靠在床上,看见我们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那光很快就灭了,大概是因为他只看见我们,没看见他想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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