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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帅,”我停下脚步,面对他,“你还记得你亲妈妈吗?”
问出这个问题需要莫大的勇气,而我迫切地需要知道答案。
小帅愣住了,眼神闪烁不定。长时间的沉默后,他低声说:“记得一些。”
“你想她吗?”
他咬着嘴唇,不回答。
“我认识你妈妈。”我豁出去了,“她她一直很想你。”
小帅猛地抬头,眼睛里有光芒闪烁:“真的吗?她过得好吗?”
“她很好,有了新的家庭,但是她每天都在想你,只是有苦衷不能来看你。”
“我知道。”小帅轻声说,“爸爸说她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不该怪她。”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我心痛。孩子的理解,反而凸显了我的自私。
“如果如果你妈妈想见你,你会见她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小帅思考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最终,他说:“不会了。”
我的心沉入谷底:“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是别人的妈妈了,就像我也有了新妈妈。”他抬起头,眼里有着出年龄的成熟,“相见不如怀念,对吧阿姨?”
我无法回应,喉咙被酸楚堵住。
“我该回家了,不然王阿姨该担心了。”小帅朝我挥手告别,“谢谢阿姨的笔。”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渐行渐远。在拐角处,他突然停下,回头望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探究,有了然,还有一丝不舍。
就在那一刻,我猛然意识到:小帅可能早就认出了我。
回到现在居住的城市,一切看似恢复了原样。我重新投入工作和家庭,努力扮演好田颖的角色。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开始频繁地梦见小帅。有时是他小时候的样子,有时是现在那个瘦弱的少年。梦里的他总是背对着我,无论我怎么喊,都不肯回头。
一周后,晓慧的母亲杨老师真的来了。晓慧兴高采烈地邀请我共进晚餐,我找不到理由拒绝。
见面地点是一家本帮菜馆。杨老师比记忆中老了许多,但笑容依旧温暖。她一见到我,就激动地握住我的手:“田老师,真是你啊!这么多年了,你一点没变!”
“杨老师才是一点没变。”我不好意思地说。
席间,杨老师聊起了清河的许多往事,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地点让我既亲切又不安。
“你还记得刘强吗?”杨老师突然问。
我的手一抖,筷子掉在碟子上,出清脆的声响。
“妈,你说谁呢?”晓慧问。
“田老师以前的学生家长,”杨老师解释道,“就是小帅的爸爸嘛。”
晓慧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心脏不好的男孩?”
我的心猛地一紧:“小帅怎么了?”
杨老师叹了口气:“那孩子命苦啊。亲妈走了没多久,就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年反复住院,刘强为了医药费到处打工,王丽虽然对孩子不错,但毕竟不是亲妈”
我如坐针毡,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刘强骗了我,小帅的病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小帅病得很重吗?”我艰难地问。
“听说需要做手术,但手术费要十几万,刘强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杨老师摇头,“去年校友会捐款,凑了三万,但还差得远。”
我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
晚餐后,我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开。一上车,我就拨通了刘强的电话。
“小帅到底需要多少手术费?”我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杨老师告诉你的?”
“到底多少?”
“十五万。”刘强低声说,“但我能解决,你已经有了新生活,我不该打扰你。”
“账号给我。”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转账给了刘强二十万。这是我工作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原本是准备给小雨上大学用的。李哲对此一无所知,我们有一个共同账户,但各自也有私人储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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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账后,我给刘强了条短信:不够告诉我。
他回复了两个字:谢谢。然后是:小帅的手术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距离小帅手术还有三周时间。这段日子里,我变得魂不守舍,工作上屡出差错。李哲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但每当他问起,我总是以工作压力大为由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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