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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下,只剩谢无凛周昀两人,气氛如拉满的弓。
一抹淡蓝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那是张极为清丽的脸,少女脸圆圆,稚气未脱。
两条黑辫子搭在胸前,穿着粗布蓝宽松旗袍,抿着唇打量他们的样子,像春天刚爬上来的嫩笋尖儿。
梦荷犹豫半响,还是将口袋里的金子拿出来,往谢无凛面前一伸,“您给的太多了…”
谢无凛没回话,半垂下眸掩住眼底的波澜,周昀轻笑一声,拿过她手里的金锭往谢无凛桌上一放,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两枚银元。
“小姑娘见谅,大户人家出手没轻没重的。”他将银元放女孩手心里。
女孩没那么多歪心思,只知道自己戏唱的好,这赏钱她应得的,不一会,脸蛋笑的像朵花。
“谢谢你。”
又偷偷瞄了眼冷冰冰的男人,怯怯说着,“也谢谢您…”
周昀指了指戏台,说,“你是刚刚的小花旦。”
“嗯呐。”
他瞧着女孩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桌上的果干上,浅浅勾了勾唇,说道,“随便拿。”
“真的?!”梦荷睁圆眼,还真去旁边拖了条凳子,毫不客气坐他左边挑起来了。
边挑边冲他笑,带着天真的憨气,却丝毫不让人觉着僭越,周昀嘴角勾的更甚。
反观谢无凛,冷面依旧,他知道,现在局势动荡,走错一步便是家破人亡,可如今周昀上门逼着他站队。这种无力和失控感,像掉入飘满木头的海,死不了,也上不了岸。
周昀将他的神情收进眼底,算半个老熟人,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个旗鼓相当的世家,轮了几辈,身上的担子自然不一样了。
他抿了口茶,淡淡说道,“二十一条已经签了,他们只是暂时自顾不暇,然后呢,无凛,你是见过的,我们吃了多少亏。”
他的语气从淡然转为坚定。
“你应该选择相信我。”
“呵。”谢无凛缓缓看向他,却不小心撞进女孩黑亮的杏儿瞳。
净化有点夸张,更像是往他冰冷的地方凿了汪泉。
他说,“随你便吧。”
第二天,谢府门前就停了多辆兵车。
金银财宝一箱一箱往外搬,家丁们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家主整日不是逗鸟就是听戏,还沾上了大烟。
谢无凛半躺在楠木红椅上,一条腿随意搭上软凳,长发如墨般洒向一侧,身着的绣金马褂松松垮垮。他吸了口,又呛到,整个人在烟雾中朦胧。
西洋摆钟有节奏摆动,他掐着秒,镶玉的烟枪随手一扔,下人们已经有肌肉记忆了,眼疾手快接住,伺候他梳头理裳。
容明苑的贵客又来了。
班主脸都快笑烂了,别说后台,屋子都让他进。
三个人挤在10平米的化妆间,彦七给梦荷包头,谢无凛就坐旁边,也不说话,跟个什么似的盯着看。
梦荷觉着这人好怪,找他搭话吧,嗯,是,好,上了台,坐下面一脸痴迷跟着哼。唉,估计是拉不下身段,这种大户怎么会来学下九流呢。
她咬咬唇,示意彦七去拿那边柜上的凤冠。她端起冠,欲戴到谢无凛头上,结果被他躲开。
“怎么了,这可是青衣的冠。”这可贵了,她都只敢趁班主不在偷偷戴。
谢无凛皱起眉,眼神复杂,说,“我…只想多看看你。”
什么意思,梦荷听不懂,彦七懂啊,一开始以为是个戏痴子,谁曾想是个臭子点。
彦七沉下脸,没好气说着,“谢公子,要换戏服了,去座上等着吧。”管他什么身份,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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