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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空间至少有黄金大厅的三倍大。天花板高得像是看不到顶,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一片漆黑。地面上铺满了金色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而在中心的位置——
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金色的树。
不,不是树。是树形状的某种东西。树干是黄金铸成的,但黄金里面包裹着某种东西——某种黑色的、流动的、像活物一样在蠕动的物质。树冠上没有叶子,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细如丝的金色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连接着墙壁上的一个接口。
那些接口卡莉娜认得。
那是黄金城每一层、每一个房间、每一台机器的控制终端。
树泰佐洛走到树根处,把手掌按在树干上,是黄金城的核心。它控制着这艘船上的一切。灯光、音乐、赌场的轮盘、剧场的舞台、每一扇门的开关、每一个房间的温度——
他用力一按。
树干上的黄金裂开,露出了里面蠕动着的黑色物质。
卡莉娜往后退了一步。
那东西不是黄金。不是金属。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物质。它像是有生命的,像是一条被困在琥珀里的蛇,不停地扭曲、翻滚、挣扎。每蠕动一次,就会有金色的光从它的表面掠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光。
这是什么?莫克问。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应该认得。泰佐洛说。
莫克走上前,盯着那团黑色物质。金色的纹路在他眼睛里加旋转,像是对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那东西应该已经全部被销毁了。莫克的声音在抖,二十年前,玛丽乔亚大火之后,海军把整个地下实验室烧成了灰烬。所有样本、所有实验体、所有研究资料——全部销毁。五老星亲自下的命令。
但有一份样本,泰佐洛说,被一个人带了出来。
你的前任。
莫克的身体僵住了。
上一任持有那个东西的人。泰佐洛缓缓说道,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人从玛丽乔亚逃了出来。他比你大,比你强,比你更了解这东西的本质。他从实验室里带出了一份原始样本,在海上漂泊了十年,四处寻找能解开它秘密的人。
他在哪里?
死了。泰佐洛说,十五年前,死在了东海。临死前,他把样本交给了当时还是一个流浪歌手的我。
他顿了顿。
作为交换,他让我答应他一件事。
什么事?
开花。泰佐洛看着树干里的黑色物质,声音变得低沉,让这棵开花。
卡莉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空间里的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那种烧焦的金属味道越来越浓,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加热到极限。
他从玛丽乔亚带出来的样本,莫克缓缓开口,母体
你在用黄金城养它。
泰佐洛说,整艘船,所有的能源、所有的灯光、所有的音乐——不,不是所有的。是所有的。每个赌徒的兴奋、每个输家的绝望、每个赢家的狂喜、每个舞者身上的汗水、每个观众眼中的欲望——
他张开双臂。
——都是它的养料。
卡莉娜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黄金城十八年来从未亏损。为什么每个走进这艘船的人都会变得疯狂。为什么她自己——在舞台上唱了五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她,在吸食着她的表演,在从她的歌声里榨取某种她看不见的东西。
因为这艘船本身就是一只怪物。
而泰佐洛,是喂养它的人。
但还不够。泰佐洛放下手臂,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十八年了。它一直在长,但从来没有开过花。那个男人死前告诉我,只有能让它开花。我问什么是钥匙,他说——
他看向莫克。
——zero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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