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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隐约有想过,这样的爱,残破后变无限偏执,也许连邹却自己也再难控制。只是她从未料想,此般爱成了他魂牵梦萦的心魔,五年之后竟还能使他心甘情愿地跌进去,哪怕是对方态度难辩的一场荒谬游戏。
“你爱他?”她还是没忍住问。
“我没有想过爱不爱。”邹却望着滋滋冒油的烤肉说,“没想过我爱不爱他,没想过他爱不爱我,所以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是想靠近他,我不在乎。”
他懦弱,他胆怯,他甚至希望徐栖定永远不要把不见光的当下挑明。他过分谨慎,他感情观扭曲,他已经不想知道徐栖定为什么要和自己纠缠,因为问出口,他怕这一切会崩塌。
人对未知总是有恐惧,假如写着“装满”的盒子有掀开后空荡荡的可能性,那他选择永远不打开它。
邹却有时候觉得很绝望,他花费五年时间,明明已经把自己活成一具万念俱灰的行尸走肉,这时突然出现一个人,没有问过他的意见,轻而易举就让他将死的心脏恢复生机,死灰复燃一样重新跳动。
荒原没有出口和荒原有唯一出口,其实是一样的。
他自愿被困。
锈蚀的吻
天气越来越冷了。邹却花了一个下午整理冬天的衣服,那些厚厚的羽绒服和大衣外套被他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件在床上铺开,然后整整齐齐地挂到衣柜里去。
曹抒昨晚坚持要熬夜写歌,说是灵感忽然像喷泉一样爆发,结果写到清晨进度还是没动多少。邹却早上七点多起来洗漱,瞧见他仍无精打采地趴在电脑前,一副八百年没睡过一个好觉的憔悴模样。
曹抒被他赶去睡觉,一直睡到将近傍晚才迷迷糊糊地起床。
“你怎么把这些衣服都拿出来了。”他揉着眼睛看邹却整理衣柜,“才11月,我还穿短袖呢……”
“那是你身子经得起折腾。”邹却没好气地瞥曹抒一眼。最近昼夜温差大,他每天下晚课回来都要裹上厚外套,在风里艰难前行,而曹抒像是有季节认知障碍,常常大晚上穿着短袖短裤就下楼去买吃的了……
“气温降下来很快的,等真的入冬了我再收拾衣服就来不及了。”邹却终于全部理完,合上衣柜门奔向冰箱,“晚饭炖个山药玉米排骨汤怎么样?”
曹抒瘫在沙发上巴巴地点头:“好好好。”
他住进来这段时间已经快把邹却奉为厨神了。邹却不白给他当厨子,常逼着他学些简单的菜,曹抒遂在勤学苦练之下,成功掌握了七八道家常菜的做法。
邹却调侃说等他回去露一手能让狄明洄惊掉下巴,曹抒撇撇嘴说谁想回去了,住在这里我的幸福指数不知道提升多少。
汤咕噜咕噜地炖上了。曹抒闲没事做切起了水果,邹却靠在料理台上浏览刚刚收到的信息。
是琴行老板给他发的。说今晚前台有事请假提前下班,等晚课结束店里应该只有他和教钢琴的小陈老师,需要他们两个帮忙关一下门。
邹却回了一个“好”过去,退到微信的信息页面,望着最上面那个对话框发了会儿呆。
他已经一周没见到徐栖定了。
他点开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干净得让人觉得发窘:除去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再无其他。
“最近去荒原怎么都没见到徐老板啊?”他转向曹抒,状似不经意地问。
曹抒刚切完一盘苹果,摆得漂漂亮亮的,邀功似的递过来:“你说栖定哥啊,不知道,我也纳闷他怎么好多天没来了。”
他心满意足地拿起一块苹果扔进嘴里:“大概是忙吧,之前听我哥讲他想和栖定哥一起盘一家咖啡厅来着,可能是这事有着落了。”
“那他事业发展范围还挺广,又开这个又开那个的。”
“有钱呗。”曹抒水果一块接着一块,口齿不清地应道,“栖定哥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毕业之后自己出来单独干了……好像现在跟家里关系还不是很好。”
“是吗?”邹却竖起耳朵。
“嗯啊。”曹抒腮帮子鼓鼓的,“说起来,你和栖定哥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要亲很多!上次你说你们是一个大学的,看栖定哥的反应我还以为你们不熟呢,但是前段时间在荒原老见你俩在一起,这不是挺熟的嘛。”
“嗯……你看见了啊。”邹却呛了一下,“汤差不多了,你端出去吧,小心点儿啊。”
曹抒放下果盘,小心翼翼地端着汤出去了。邹却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干脆地把徐栖定的微信拉黑了。
他无法定义他们现下是何种关系,也知道自己处于这样的位置上,患得患失是必然的事。他想,让他放手已经是断然不可能了,他的时间从来没有逆时针,没有反方向,一切一切种下的恶果都还是由他自己来吞,苦得发涩。
他从徐栖定那里什么都得不到,他们现在不过是两个摸不透对方内心的人,在见不得人的黑暗里接过几次稀里糊涂的吻而已——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好,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邹却自暴自弃地想,既然已经能够直面自己心底汹涌的欲望,那他顺着欲望走,又何罪之有。五年前他怯懦,他退缩,如今老天可怜他,给他第二次能够抓住的机会。
他凭什么放手。
他对柯淼说了慌。他怎么会不在乎那人爱不爱他,他偏要试,便要赌。
徐栖定,和我一起下地狱吧。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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